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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作者:莞华本章字数:3458更新时间:2020-04-11 17:01:59

“我没有疯。你不想做的,我绝不会逼你。”他撤开手,腰带一点凌乱的痕迹也没有,刚才只是做样子吓她。聂寻拍拍身侧,“过来。”

燕婠一动不动,警惕地望着他。

他道:“如果我真想对你做什么,你再防备也无济于事。”

好像是这个道理。

燕婠大步走过去,紧挨着他坐下。聂寻抬头示意:“你看。”

这所废弃的屋子果然破得不令人失望,屋顶茅草或上挂长林梢、或飘转沉塘坳,透过房梁骨架,露出黑黢黢的夜色。好在今日无雨,否则不知道该有多难熬。

燕婠望望天,又望望聂寻:“半分月色也无。看什么?”

“再等等。”

燕婠依言陪着他,可脖子仰酸了,也没发现任何异常。她垂首,嘀咕道:“不看了。什么也没有,你骗我。”

聂寻朝她摊开手掌,掌纹在火光下如树叶脉络。她呆了一下,心突然狂跳不止。燕婠蜷起手指头,又张开,缓慢地放在他掌心里。双手顿时被沉沉暖意包裹。

他十分自然握住她的手,继续仰头看着屋顶破洞。他的眉峰高耸,眉心处有斧凿般的一点下落转折,紧接着是笔挺的鼻梁。他这张脸初见平平无奇,看久了又叫人挪不开眼。面对他的坦荡,燕婠此刻那一点儿羞涩别扭,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她正思考要不要也主动握住他的手,聂寻忽然道:“你看。”

她循声望去,破洞屋顶漏出的深沉夜色,浮现一点暖色光芒。燕婠初以为是星星,仔细看,光点会缓慢地移动。原来是盏孔明灯。

燕婠白了他一眼,扯着他往外跑。屋子外,铺天盖地的孔明灯从他们头顶掠过,起先汇成缎带般的一条,后来随风飘散,天女散花似的壮丽。两人眼底全是点点灯光,一时震撼不能语。好一会儿,燕婠才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聂寻沉思片刻:“不记得了。”

“每到上元节,城中也会放孔明灯。”她思及,不禁皱眉。“已经过完年了吗?今天是十五?”

两人不约而同地仰头,无奈云层太厚,看不到月亮。

聂寻收回目光,瞳孔映着万千灯火,如一场浩瀚星河:“你想点灯吗?”

她没说话。说不想是假的,在城主府时,逢年过节属她最闹腾。小姨从来不强迫她做繁文缛节,除去必要的守岁和宴席,其余礼节做不做,全凭她乐意。大概在整座城忙碌热闹的腊月与正月里,她是府里唯一一个不受拘束的人。

屠苏酒袅娜升腾的温热水汽、桌子上被茶渍浸泡绵软的瓜子壳、小姨在红得耀眼的纸上,写下“春韶介祉开笔大吉”……一切如烟似雾,她明明看得到,伸手却扑了一场空。

聂寻没留给她感伤的时间,目光灼灼:“我们来点灯吧。”

“什么?”燕婠听清了。她明白这一点,聂寻也是。那两个字不是疑问,而是类似于“你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的意思。

聂寻胸有成竹:“我们一起点灯。你喜欢哪一盏?”

燕婠看着头顶漂浮的孔明灯:“这些不都已经点好了吗?我都喜欢。”

“已经为娘子点好了,娘子请祈愿。”

燕婠呆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没想到聂寻也有这样幼稚的一面。

“这不是我们点的呀。”

“是。”

“可……”

“天下千万盏灯,都没有真正的主人。”

这歪理。她不好拂他的意,忍俊不禁,尔后双手合十:“我想……”

“嘘。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燕婠静默许愿,睁开眼,看到聂寻也在做同样的事。

次日燕婠睡到自然醒,难得没有在天不亮起来赶路,以至于她刚睁开眼,脑子迷糊,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儿。

屋顶茅草七零八落,束束纤细光线自上落下,无端生出一片静好之景。

她冒出不详的预感,左右不见聂寻,神已慌了一半,边大喊他的名字,边穿鞋跑出去。没走几步,瞥见门口有个人影半躺在地上,她吓得半死,连手脚都软了,不断祈祷别出事。

聂寻躺在阳光下,身下垫了条斗篷,离得近,还能脸上一层细腻绒毛。他半眯着眼,看到燕婠火急火燎跑过来,明明听到她喊人,偏偏不急于应答。

燕婠瞧见他一脸惬意地模样,终于悟到这人原来在舒舒服服地晒太阳,惊虑顿消,转而气恼道:“你躺在这里做什么!”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眯起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说话呀!”

他将手枕在脑后:“我想,在这里待两天。”

“这里?”燕婠怀疑自己听错了。

“躲过牙拓的人,我们可以慢下来……”

她忍不住打断他的话:“可是你的病呢?我们要抓紧时间去海边,找到神医,之后想去哪儿我就陪你去,不好吗?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停下来?你一点儿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吗!我们明明可以……”

最后,她喉头哽咽,说不出话。聂寻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半晌,轻声道:“不一定能找到神医。”

“你还没有试,怎能说如此丧气的话!”

他说:“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过上安宁的日子。现在我们就可以做到,你为什么拒绝呢?”

两人同时沉默。不多时,聂寻又道:“我不希望今后你的回忆里,我们总是在逃亡。”

“我没关系的,我……”

“可是我不想。”

燕婠语塞。自从知晓聂寻的身体状况不妙,她便无比殷切希望能治好他,光想想他可能永远离开自己,她就非常难受。她从未停止让他痊愈的念头,但也从未思考过,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燕婠勉强牵起一个苦涩的笑:“你要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我也无话可说。”

聂寻的脸一僵,唇瓣抿成不愉悦的弧度,许久,叹气道:“别说了。”

燕婠死死盯着他,半晌,负气离去。

他们果真就在破屋子里暂居下来。这爿屋子久未修葺,夜里屋顶可漏下月光,四面墙在风面前形同虚设,室内唯一的大件物什,即在房梁上用长绳悬着的陶罐。墙上全是墨迹斑驳的诗文,只能隐约看出几个字,诗意清新,不落窠臼,署名全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倒也难得。燕婠猜测此处是供文人雅士远足歇脚的所在。

她生了会儿闷气,开始实际考虑起衣食的问题。聂寻却不急,悠闲地晒了半天太阳,往日苍白病态的面庞上浮现淡淡红晕,看上去精神不少。

他瞧着燕婠忙来忙去,一点儿也不着急。到了饭点,拍拍衣裳,随口招呼一句便出门去。约莫半个时辰后回来,手里已多了几个糙面馒头并一条新鲜黄花鱼。燕婠看看还不断挣扎的鱼,又看看自己的野菜汤,后者未免太显寒酸。她一口气憋在心里,老难受了。

“你从哪儿弄来的馒头?”

“山脚下有个村子,在那儿蹭的。”

“我怎么不知道民风何时如此淳朴了?”燕婠小声嘀咕,又问,“鱼呢?”

聂寻一哂:“西边儿的鱼塘,趁人不在,我逮的。你看,袖子口还湿了呢。”

燕婠这才认真打量他,何止袖口,下半身已湿了大半。她顿时慌了神:“怎么弄成这样,你别着凉,否则夜里又该发烧了!”

最后在燕婠的坚持下,他才脱了衣裳,蹲在火旁裹着斗篷烤火。

到了下午,天色逐渐阴沉,草木萧萧,温度不断下降。燕婠催促聂寻修补屋顶,自己则往林中去拾柴火,等她回来,却不见了聂寻。

她站在门口等,刚稍作修补的屋顶嘎吱作响,沙沙声落在头顶。站久了,腿有些酸,于是她蹲下来,随手捡了根棍子戳泥巴。

下雪了。

天暗得非常快。她没继续等他,而是摸到包裹里找火折子。他的包裹东西多,除了盘缠,还有常用的梳子发带、干净的小衣和亵衣、伪造的过路文书——虽然现在多走山路,已不大用得上。每样拿桐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燕婠要找火折子,就得一个个翻出来拆开。她翻到一块崭新的小磨刀石时,愣了一下,紧接着看到火折子。燕婠把它吹亮,昏暗室内顿时鬼影幢幢。有一块熟悉的木牌躺在层叠桐油纸里。

是“辛辰”的牌子,却只剩下一半。它被拦腰砍断,断处平整光滑,显露出丝丝木质纹理。

还有一个纸包,巴掌大小。燕婠打开,在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心跳漏了一拍。

聂寻约莫戌时才回来。手里拿着一件团成球的衣服,往常挂在腰间的长刀,背在后背。燕婠听见声响,在火堆旁回头,她的眼睛没适应浓郁夜色,一时看不清他准确位置。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

聂寻一眼看到她手里的半块木牌和那个纸包,嘴唇不由自主抿成一条线。他快速走过去:“你吃了?”

当然指的是纸包里的玩意儿。

“没。”燕婠倒没想到他如此开门见山。她猜想他们两个应该会沉默一段时间,现在看来她猜错了。她顿了好一会儿:“为什么这么做?”

聂寻听见她的答复,瞬间松了口气,又见她发问,没作犹豫便道:“我的病,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准确来说是‘垂罂’的药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到燕婠哆嗦着打开纸包,露出里面深棕色、毫无特点的十来粒散丸。他听见自己的声线颤抖:“你要做什么?”

他恨透了自己。一直以来他把垂罂带在身边,今天是要去做一点事情,怕弄丢,才放在包裹里。燕婠从来不乱动他的物品,故而他放松了警惕。没想到,只这一次,就被她发现了。

“燕娘子。把它给我。”他是真说不准,如果眼睁睁看着她吃下去,他会做出什么举动。

“为什么这么做!”

聂寻紧紧抿唇,片刻,唇瓣轻颤,随着言语,浑身气势颓丧下来:“我快撑不住了。”

燕婠心中悲恸,泪如泉涌,冲上去抱住他,话语因喘息变得断断续续:“你可以的……只要我们找到神医,你的病就会好,我们就……”

他眸子里一片死寂:“神医是我编的,假的。是骗你的。”

燕婠一时忘了哭泣,愣愣松开搂他的手,瞳孔微震:“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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