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的扫了一眼长孙景明,方开口说道:“你素不喜吃茶,莫不是哀家老糊涂了,竟一时忘记了。”
长孙鹤扬顿了一下,眉眼低敛,“太后这样好的记性,儿臣倒是惭愧了。”
太后目光一凌,立即又浮上和蔼的笑意,“扬儿,你景明方才回来,想必你们兄弟俩许久未见定有些话要说。你自小便是个聪明的孩子,如今立儿跟着你,哀家也放心!”太后摆了摆手,“退下吧,哀家累了。”转头看着外面乌黑的天幕,又道,“今夜的月亮不甚圆呐!”
一声“扬儿”当着长孙景明的面,拉进了自己与太后的关系,又拿阿若来做威胁,最后暗示长孙鹤扬凡事不得圆满,自己必须要站一边!
长孙鹤扬同长孙思立一前一后退出了永寿宫,他盯着永寿宫的三个烫金大字,良久说不话来。
两人就这么一直沉默着,没有一个人说话,指导踏出宫门的那一刻,长孙鹤扬才开口问道:“今日可去看了思悠?”
长孙景明点了点头,一直皱着眉不说话。
“事到如今,不邀请我去你的东宫坐坐吗?”长孙鹤扬捏着手中的碎银,轻声说到,只是语气听起来却不甚轻松,脸上也没有一丝笑意。
闻声,长孙景明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依旧温润地说,“去我府上?这要是传到太后耳朵里,你觉得会怎样?”长孙景明抬头望了一眼月亮,补充道:“阿若还小,你得好好的才能护住他。”
听到这话,长孙鹤扬眼中划过一丝异样的光,他看着长孙景明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说些什么。
又相随走了许久,长孙鹤扬缓缓开口说道:“我在城北有一画室,今夜丑时,我在那等你。”这句话说完便自顾自朝着自家马车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让你回府了吗?”
刚一上车,长孙鹤扬就看见叶寻幽一脸焦急的坐在角落,有些惊讶。看到长孙鹤扬,叶寻幽舒了一口气,“终于等到了。”
“什么?你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呢?”长孙鹤扬敲了敲马车,示意可以走了。他看着叶寻幽一副放松的模样,忍不住调侃:“未白,你该不会是专门在这儿等我的吧!”
仿佛被说中了心事,叶寻幽急忙就推脱,“我,我是来还你银子的。”
“未白你不要掩饰了,你耳朵红了。”说着长孙鹤扬还伸手去摸了摸叶寻幽的柔软的耳畔,撩拨她耳朵上的银饰,叮当作响。“那银子你拿着防身吧,倘若被绑架了,你还能自己交个赎金。”长孙鹤扬笑的灿烂。
当他掀起车帘,看到叶寻幽的那一刻,他是惊讶的,但是当他听到叶寻幽那声小小的嘟囔,突然心中流过一股暖流。
啪!叶寻幽一巴掌打在长孙鹤扬撩拨的手上,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才被绑架从来就不能指望你会说些好听的!”
叶寻幽伸手将马车窗户上的纱帘掀起了一个缝隙,月光刚巧落在她殷红的唇角。长孙鹤扬盯着她看了许久,忍住了伸手去触摸的举动,却没忍住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我可以亲你吗?”
语毕,没等叶寻幽回答就凑了过来,鼻尖挨着叶寻幽的鼻尖,呼吸间全是彼此的温热。
瞬间,叶寻幽就感觉自己的心快跳出来了,甚至连呼吸都不顺畅了,竟不会呼吸了。长孙鹤扬看着叶寻幽慢慢变红的脸,也察觉到了她呼吸开始变得不规律。
看着这一些小变化,觉得叶寻幽甚是可爱,却没有继续往下进行。相反,就在长孙鹤扬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准备往后起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时,叶寻幽眼睛闭上下巴墙上一扬,点住了长孙鹤扬的薄唇。
她的手紧紧的攥住不知是自己的还是长孙鹤扬的衣角,攥的骨节发白。就这样点了点了许久,不见长孙鹤扬反应,叶寻幽悄悄眯着眼偷偷看向长孙鹤扬。
殊不知长孙鹤扬眉眼含笑,一直都在她睁眼,发现,叶寻幽睫毛动了动,眯起的眼睛。他伸手拂上叶寻幽的耳畔,准备把握主动权的时候,叶寻幽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长孙鹤扬的唇畔。
长孙鹤扬刹那间竟觉得有些不知所措,摸着叶寻幽耳朵的手,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就这么生生的尬在那不上不下。
叶寻幽缓缓睁大眼睛,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伸手将长孙鹤扬拂在自己耳朵上的手拉着放到他自己的腿上。
“你!你!你!你一个女子怎能如此!”长孙鹤扬看着叶寻幽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眼睛都直了,不禁如此连舌头都捋不直,说话竟变得如此不利索。
只见,叶寻幽红着脸强作镇定的说,“我方才都瞧见你在笑了,既如此我定不能输了气势。”
这一句话,直接把长孙鹤扬逗笑了,他一把将叶寻幽挽到自己怀里,准备吻下去的时候,马车缓缓停下来,那清脆的铃铛声也不过多摇了两下,便息了声响。
“王爷,到了!”
马夫在外面喊道,叶寻幽听到这声音,立马从长孙鹤扬的怀里弹了出来,做着深呼吸,以此来安抚自己狂跳不止的心。
长孙鹤扬则是满头黑线,每次都是正当自己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总是很及时的停下马车。长孙鹤扬记得好像上一次自己同叶寻幽和阿若同坐马车回府,没得逞听声音也是这个车夫驾车。
“二哥哥~!”
长孙思立在王管家怀里,高声唤道。无奈长孙鹤扬只好松开叶寻幽的手,两人缓缓下车。当然依旧不忘记白车夫一眼。
“二哥哥,抱!”长孙思立张开双臂努力的朝长孙鹤扬够着,长孙鹤扬赌气的不为所动。叶寻幽嘴角忍着笑,把长孙思立从王管家怀里接过来,抱着进了王府。
“姐姐,我二哥哥为什么不开心啊?”即使趴在叶寻幽的肩头,长孙思立的眼睛也是直勾勾的紧随着长孙鹤扬的步子移动。
“你二哥哥没事,阿若不用管他。他就是......”话没说完,就被叶泽轩的大嗓门打断。
“小不点,你自己没脚啊!不会走路啊,非得我阿姐抱!?”就当他准备继续吐槽的时候王管家,面带微笑的出现在叶寻幽的身后,“抱!抱的好,必须得抱,不能累到你珍贵的小脚。”
话锋急转,叶泽轩看着王管家,一脸献媚的笑。却让长孙思立急了,“臭泽轩,你干嘛这么看着婆婆?婆婆一点也不凶,人很好的。”
尽管长孙思立如此极力的替王管家解释,可叶泽轩却始终忘不掉第一次王管家给自己的深刻记忆。不禁是他就连文昊,看到王管家,都马上变得十分乖巧。他们三个里面怕是只有钟秀,对王管家的印象还算好点。
“阿姐,云行兄呢?”长孙鹤扬并没有随着叶寻幽走,所以叶泽轩还以为叶寻幽并没有等到长孙鹤扬,自己先回来了。
“王爷有王爷要做的事,叶小公子不必担心。”
叶泽轩还想说些什么,饶是看着王管家,话到嘴边,着实说不出来。
夜渐渐深了,一向繁荣喧嚣的京城,也开始变得安静。
长孙鹤扬照例坐在后花园,望着只有点点明星的夜幕,一言不发。一向被握在手中的碎银,此时正静静躺在一边的石桌上,享受着清冷的月光。
风声吹了吹,长孙鹤扬顺着风声开口说道,“习安跪下!”他并未回头,冷着的声音却让习安和怀平有些慌张。
只听扑通一声,是膝盖落地的声音。
这时,长孙鹤扬才转过身来,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盏茶,神情隐晦在院中那颗不知名巨树的阴影中,让人心生畏惧。
“你可知,我为何要叫你跪下?”长孙鹤扬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不似方才那般冰冷。他看着习安就这么生生的跪在石板路上,突然脑海中闪过叶寻幽因练舞磕的青紫的膝盖,眉头忍不住轻皱了一下。
“习安不知。”
“下次不要用香粉了,你与怀平本就是在刀尖上行走,使用香粉容易被人抓住把柄。”长孙鹤扬轻抿一口茶,又说:“最近跟着叶寻幽,保护好她!这京城要变天了。”
“是。”
长孙鹤扬抬头看了看天,估摸了一下时间,随后开口说道,“怀平,一会儿丑时,随我出去一趟。下去做准备吧!”
打发走了怀平和习安,长孙鹤扬又转过身去,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脑海中想起了很多已过了许久的陈年往事......
“公子!公子!”
依稀中听到有人叫自己,长孙鹤扬才发现自己是睡着了,身上不知何时还盖了个毯子。他看着那毯子,笑了笑。
不用猜,一定是叶寻幽!若是王管家,她定会把自己叫醒,让自己回房。而长孙思立小孩子睡得早,根本就不知道长孙鹤扬在后花园。如此一来只能是叶寻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