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乙丙三人见他不见了,更是恼怒。但她们四处像疯子似的乱搜了几圈,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其中一人开了神识想搜山,却发现有一大片区域她的神识始终无法触及到。那片区域便是凌虚观,凭她们几个人的修为,加起来也没有办法进去,更别说找到容与了。
“怎么回事?!难道山神是刻意包庇这个杀人犯不成?!”丙气道。她无法相信明明就是涂山容与杀了涂山青,这是个毫无争议的事情,山圣既然是个德高望重的神仙,又为什么遮遮掩掩,难不成是被这个有几分姿色的狐狸精迷了心窍?
她在骂别人的时候忘了自己也是一只狐狸,人往往都是这样,一旦自己的同类犯了什么错误就恨不得马上与他划清所有的界限,但是这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只是好笑。
“算了,”甲幽幽叹了一口气:“有山圣护着他,我们这回事别想要他回去了。只是没想到山圣居然是非不分,黑白颠倒,还是先回去禀报先君吧。”
折丹当然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从此之后青丘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当然这是后话了。
雷终于渐渐稀了,那种要吞噬天地一般的震颤也弱了下来。这青丘的大殿下,未来君位的继承人涂山容与终于在一个道观里渡劫完成了。
几缕阳光穿透云层撒下来,看得人内心莫名舒畅了一些。这几天天气开始变好,树上的冰凌在阳光的照耀下一点点融化,往下滴滴答答地滴着水珠。云随意从树下走过去,一不小心就被滴到了头,这突如其来的冷意吓得她脖子一缩双手抱头马上跌跌撞撞地跑走。
容与也要回青丘了。不同的是折丹要与他同行,因此一向吊儿郎当的他突然变得乖觉了很多既不捉弄云随意也不和道长插科打诨,瞧上去扭扭捏捏了许多。这天大清早云随意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窗外有人在讲话,只不过声音放得极轻。她顿时就来了兴致不肯再睡下去,一骨碌爬了起来翻身下床,衣服也没有穿好就扒到窗上往下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急切——只见折丹和道长不知在说些什么,折丹的身旁,还站着一位——姑娘。
看着架势他们是准备告别了,但是并不打算吵醒她,所以声音轻得云随意一个字都听不到。
可是那站在折丹旁边的人确实是女的。她瞪大眼睛看了好一会,觉得自己可能睡得太少所以脑子不怎么好使。容与呢?这位姐姐又是谁?
那位女郎身材窈窕,容貌清丽,嘴角带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看着简直媚到了骨子里。阳光细细碎碎地撒在她的头发上,随着移动改变着它的光晕。她拢了拢碎发,忽然看到了云随意,朝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云随意看见她笑,叁魂柒魄都快不保,好像整个人都要被勾走了一般,莫名其妙地咂了咂嘴巴,开始无意识地啃着木头栏杆。直到他们离去,道长转身看到扒在窗上的云随意并挥了挥拳头,她才恋恋不舍地把脑袋收回去。
“你这小妮子,出来偷听也就算了,衣服也不穿好,染上风寒怎么办?”
她知道道长没有真的生气,于是只是朝他嘻嘻笑了笑,问道:“师父,那个姐姐是谁?她真好看呀。”
“是……”
是容与,是他的女相啊。
可能是他觉得,自己只有变成一个女人,才会得到族人的认可吧。九尾狐族一脉,若是变成女相,实力将会比男相时大的多。
也许他并不想笑的,这听起来没什么好笑的。如果他要得到族人的认可,就只能改变性别,遮遮掩掩地过完一生,但是他相信容与不会这么做的。
道长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过问这些仙族的事情了。这回见到折丹和那些青丘的人,突然有种晃若隔世的感觉。他实在是不想回到九重天上,那个地方就是用金玉堆砌起来的牢笼,那些神仙的笑浮于他们的皮相上,比百尺黄泉还要冰冷。
要是有机会,他会把自己的事情和云随意讲的。
道长低下头,忽然莫名其妙地开始笑了起来。他一边用扇子轻轻扇着炼丹炉里的火苗,一边唱着自己编的一首歌:“遥问世间谁无忧,唯有神仙不知秋。大罗神仙大罗天,不老不死永不灭,仙境极乐无忧愁。红尘凡人居地界,顺生应死衍不息,得失苦乐情欲交。功名利禄荣华富贵,人生长河转眼云烟,飞升紫府位列仙班,不羡鸳鸯只羡仙!”
因为他唱的极其难听,而且还没有自知之明,身边正在练字的云随意忍不住扔掉毛笔捂上了自己的耳朵。
“徒弟!怎么不听为师唱歌?”
云随意的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看起来像嘴里塞了两个包子。她转过头去,很明显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道长自己唱着唱着,声音却渐渐小了下去。最近他好像很久没有管自己在人间那些个破道观的事情了,最近不知道怎么,似乎山下那个道观的门槛都要被踏破, 而且百姓们絮絮叨叨好像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情,似乎是后山上出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妖怪专抓男人吃。他决定过几天就带云随意去看一看,顺便练练她的胆子。
道长正想开口继续唱歌,云随意直接拿自己沾满墨汁的手毫不留情地捂住了他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