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见这架势,下意识地停了动作,宴上的人也都静下来,齐齐盯着云淮这边。一时间鸦雀无声。
“又是沈五小姐。”云淮将沈寒潇护在身后,低低对沈寒潇说道。
“哟,还真是恩爱呢。只是可惜了,你心心念念的爹爹可看不到你现在和夫君恩爱的样子。”沈寒月满脸得意。
沈寒潇懒懒地将盖头掀开一角,忽觉她有点可笑又可怜,便拽了拽云淮的袖子,满脸的同情,声音不大不小,恰到好处地让周围人都听得见,“其实五姐姐也是个可怜人,和我一样不受待见。现如今,恐怕也只有在我身上才能找到存在感了。”
说着,心疼的看着沈寒月,说:“哎,你说,这正常人怎么会和沈家最不受待见的傻子较劲儿啊!这五姐姐在家里究竟是受到了怎样的冷落才会让她变成这个样子,真可怜。”
“沈寒潇,你给本小姐把嘴闭上!”沈寒月原本还等着看沈寒潇的笑话,没料沈寒潇的话就像是刀子,准确的刺中了沈寒月的心脏,登时气的火冒三丈,“我可是沈家最受宠爱的五小姐,你不过就是个傻子,拿什么跟我比!”
“是啊,咱不跟沈五小姐比,”云淮将沈寒潇掀起来的盖头又重新盖了回去,满眼的温柔,“现在你这个小傻子是她唯一可以攀比的对象了,如果你不装的比她差,她不就更加糟糕了吗?生而为人,你要善良。”
周围听得出云淮言下之意的人们纷纷忍不住笑出来,看得沈寒月又气又急。
“嗯,你说得对。”沈寒潇赞同的点头,云淮笑了笑,示意旁边的喜娘继续,便拉着沈寒潇的袖子继续进行婚礼,两人都不再理会沈寒月。
她被晾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难堪至极。她扫了眼周围,见到这些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时候不过是视线正好扫过她,她也会觉得这些人就是在看她的笑话。
沈寒月是谁?她可是堂堂沈家五小姐!什么时候在这群乡下穷鬼面前丢过面子?沈寒潇不过是沈家弃女,一个成婚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会有沈家前来撑场面的傻子,竟然害她在这种低贱人面前下不来台,绝不可饶恕!
她狠狠的瞪着沈寒潇,冷笑道:“沈寒潇,你别得意。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长久不了,本小姐倒要看看,这个男人能宠着你这个傻子多长时间!”
到时候,沈寒潇不仅是个傻子,还是个结过婚的,身子不干净的傻子。那时候,日子可比现在难过!
这么想着,沈寒月的心情顿时愉悦了,高傲的抬着下巴转身离开。云淮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说:“你们沈家的这个五小姐是脑子有问题吗?我突然好奇你们两个究竟谁是傻子。”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小声的抱怨,可偏偏,身边的人也都能听见,此时皆是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先前他们只是固定思维认为脑子有问题的是六小姐沈寒潇,但是这三番两次的比较下来,沈寒潇的表现实在是太正常了,反而是五小姐沈寒月,时不时的自说自话。
还偏偏,没有人搭理她。
一群人的现场,看起来反而是像她的自娱自乐。
终于熬到入洞房环节,沈寒潇又累又饿,一屁股坐在喜床上,苦恼地揉着肚子。
按照老祖宗的规矩,新娘在进入房间之后就不能再出来,更别说是吃东西了。沈寒潇摸着自己咕噜噜叫的肚子,实在是忍无可忍,自己扯下了盖头准备找点吃的。
反正他们两个是假结婚,什么吉不吉利的跟她没有关系,没必要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就委屈了自己。再说了,她可是新世纪的职业保镖,不是这个年代的迂腐少女,这些老祖宗的规矩根本困不住她!
谁知道刚把盖头掀开,就看见云淮抱着一堆的东西进来。四目相对,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云淮最先反应过来,一步跨进门来,又转过身将门关好,然后把沈寒潇的盖头整理好,严肃道,“得按规矩来。”
说着话,沈寒潇看到有根雕花棍子伸进了盖头,慢慢将盖头挑开。他的动作很缓慢,就像是担心棍子会伤害到沈寒潇。
“这样便好了。”
云淮自说自话,将一袖子的糕点抖落到沈寒潇的怀里,问:“今天都还没有吃东西,饿坏了吧?这是我刚从外面拿的,还热乎着。桌子上的酒我已经给你换成热茶了,噎的话就喝点水。”
他伸头往床上看了眼,见到什么红枣桂圆被扫开一片,顿时喜笑颜开,说:“还不算太傻,没在这些咯人的东西上面坐着。”
沈寒潇翻了个白眼,说:“云十三,我看你是真把我当成傻子了。”
云淮失声笑了笑,下意识伸手抚平了一下沈寒潇被盖头弄得有些炸的发髻。这下,两个人又同时愣住了。四目相对时,沈寒潇看到云淮耳垂透出淡淡的粉。
烛光恍恍惚惚,将他的眼睛照的有些迷离。
“抱歉。”云淮回过神,如同触电般收回手,迅速的转过身,“你吃点东西休息吧,我到外面应付下客人。”
沈寒潇摸着下巴,瞧着云淮近似于仓皇逃脱的背影,饶有兴趣的勾起了嘴角:“还挺纯。不过他这动作还挺娴熟的,看来没少做啊。”
她耸了耸肩,目光落在了怀里的这些水果点心上,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食物,迫不及待的抓了两样东西就往嘴巴里塞。
“不就是结个婚吗?哪儿那么多规矩!他妈的,饿坏老娘了!”
风卷残云,沈寒潇抖掉身上的渣子,躺在床上满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舒服。”
看看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红色的灯笼还在亮着,听声音外面的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三三两两个难缠的拉着云淮说东说西。
“都不认识有什么好说的。”
沈寒潇听着听着,眼皮开始变得沉重,还有些酸疼。她只是眨了眨眼睛,便已经陷入了睡眠。
云淮好不容易送走了所有的客人,将外面的大门关好,去厨房拎了只专门留起来留给沈寒潇的烧鸡进了房间,用调笑的语气说:“好香啊,是什么这么香?原来是烧鸡啊,诶,你想不想……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