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自平复了一番心情,估摸时辰也差不多了,肖雅璇这才动了动身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屋内光线昏暗,应该是之前她来过的那间密室。
掩去眼中的神色,当她抬头时两颗眸子已清澈如常,只是在与人对视时显得有几分怪异,你明明看见她看着你,却又觉得她不是在看你,眼神空洞。
肖雅璇其实不知道中蛊之人到底是副什么模样,但起码不会疯疯癫癫,细作傀儡么,听话不就好了。
至于那看人时的古怪感,只不过是她把焦点放在了肖关荣的身后罢了。
肖关荣见她一动不动,有些迟疑地朝密室里的另一人望去,见那人点了点头才开始说话,“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肖雅璇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瞥了那人一眼,却发现那人遮着面,什么也看不出来,不禁有些可惜。听到肖关荣的问话,语气淡漠,“记得,将军府的嫡女,以及睿王妃。”
肖关荣点了点头,转身从某处暗盒里拿出几个信封递给她,继续说道,“记得便好,找准机会将这些信放到王府的书房去。”
肖雅璇神色不变,伸手接过便放进了袖袋里,宛若面对的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主人,恭敬道,“是。”
肖关荣和那人似乎对她的表现算得上满意,却还是不放心的交代道,“你行事务必要小心,切莫要夜暮宸发现端倪,事成之后立马传信给我。”
肖雅璇心中嗤笑,你们肯定不能让他发现端倪,不然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不过她面上依旧恭敬,“是。”
肖关荣怕她离席时辰过长引起怀疑,便不再多言,领着她出了密室,让她回了席。
将军府都是肖关荣的人,肖雅璇不敢放松,一路绷着脸色朝宴席处走去。
路过一处短廊时隐隐约约听到前方有传来眉氏的声音,她停下脚步,准备绕道而行,倒也不是她怕了眉氏,而是现在怕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肖雅璇转过身,眉氏大概是听到声响朝她这边望了一眼,见到她便急匆匆地往她这儿走来,“站住!”
肖雅璇见躲不过,便停了下来,沉着眼看着她,并不言语。
多日不见,眉氏瘦了不少,原本姣好的脸庞上不知何时爬上了几条细纹,就算是扑了厚厚的粉也没能遮住眼底的青黑,神情十分的憔悴。
肖雅璇自顾自打量着她,见她几次张口都没能说出话来,左右除了眉氏身后的一个小丫头也没旁人,便出声道,“今日是父亲大喜的日子,怎么姨娘看上去却不怎么开心啊?”
眉氏本就不高兴,偏偏肖雅璇还往她心窝子上捅刀,此时有些怒火中烧,却轻声嗤道,“大小姐如今有力气嘲笑我还不如留着点力气哭吧,你不会真以为老爷宠你才让你嫁给睿王吧。”
肖雅璇一直都知道肖关荣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让她嫁给夜暮宸,只是这眉氏又知道些什么?
肖雅璇垂目不语,眉氏自己心里不痛快了就见不得旁人日子舒坦,见肖雅璇不说话,自说自笑着走了,不知道是在说她自己还是在说肖雅璇,“哈哈,你以为他宠你么?他怎么会宠你?”
肖雅璇看了袖口一眼,神色难得有几分沉重。
“王妃!您怎么在这?”幼琴上完茅房回来却发现自家王妃不见了,急得不行,忙着出来找人,可是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正准备禀报给王爷。
肖雅璇拉着她往席位走,“我出来透透气,喜宴结束了吗?”
幼琴摇了摇头,“还不曾,不过想来也快了。”
肖雅璇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吃东西,突然想起之前那丫鬟诓她的话,还是有些不放心,“王爷可还在席上?”
幼琴出来找肖雅璇时去看过,点头道,“王爷还在。”
肖雅璇松了口气,“我就不过去了,告诉王爷,我在马车里等他。”
幼琴总觉得自刚才见到王妃起她就怪怪的,担心道,“王妃可是身体不舒服?”
两人一同到了将军府外,肖雅璇上了马车,答道,“无事,你先去传个话吧。”
幼琴见她不想开口,便只好先去传话。
肖关荣人际关系打理的不错,几位皇子避嫌没有来,与夜暮宸同坐一席的都是位高权重之人,席间觥筹交错,倒也热闹。
夜暮宸无心与他人攀谈也没有那个必要,开始时也有人来敬酒,夜暮宸不动声色地拒了,那些人不想自讨没趣,便不再烦他了。
夜暮宸落得几分清净,有些百无聊赖地盯着眼前的酒杯出神,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勾。
项佑突然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话毕他便起身离了席,留下一脸茫然的众人,不过也只是片刻席间便又热闹如常。
幼琴等在外头,见到夜暮宸出来,行了礼然后在前头带路,“王妃好像身体有些不适。”
夜暮宸问道,“席间可曾出过什么事?”
幼琴有些无措,愧疚道,“奴婢去了躺茅房回来时王妃便不见了,奴婢出去找了一会才找到。”
肖雅璇离了将军府便没了那股镇定劲,整个人如脱了水的鱼,软软瘫坐在一旁,不算狭小空间此时又无形给她增添了一股压力,脑袋昏沉,她摩挲着袖袋里的信封,心中惴惴不安,以至于夜暮宸上了马车后见到的便是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夜暮宸急忙走过去将她扶住,摸了摸她的额头却发现上面一片冰凉。
上次回门也是这样的场景,夜暮宸黑了脸色,声音极沉,“发生了何事?”
肖雅璇被她扶住的瞬间回了些神,顺手搂住他的手臂,声音轻浅,“阿宸,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夜暮宸点了点头,朝车夫吩咐了一声。
马车行驶的不急不缓,车内并不摇晃,可肖雅璇还是没缘由的一阵头晕目眩。
那蛊虫多多少少受了琴音的影响,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还没有完全苏醒,可这并不代表它就不存在了……
肖雅璇有些后悔了,她本想将事情理清楚再同夜暮宸坦白,却没想到他们的动作会有这么快,也怪她高看了自己,这局势根本就不是她一个半道插进来的人能看懂的。
她低垂着眸子,微微发白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发出什么声音,罢了,回去再说吧。
到了今日,她再也没有旁的选择,夜暮宸是她唯一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