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急了,拉着刘华玲道:“刘大姐,你不能这样的啊。翠雨虽然因为王妃和翠竹的事非常难过,刚开始几乎是不吃不喝的,但她最近还是很努力的吃了的。”
刘华玲不耐烦地摆手道:“好了好了,这叫翠雨的就留在我这,你们都走吧,再不走,活人都被你们给吵死了。”
闻言,暖暖和莎莎不舍的看了眼翠雨,只得走了。
当翠雨醒过来时,看到身边坐着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妇女,疑惑道:“你是谁?”又看了看陌生的房间道:“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里?”
刘华玲道:“醒了啊。还知道问这么多问题,这说明脑子没坏嘛。”
“……”翠雨奇怪的看着她。
刘华玲两眼盯着翠雨道:“你知不知你肚子里怀了个孩子?”
“孩子?”
刘华玲看着翠雨眼里的疑惑逐渐转为了震惊,心里明了她自己也不知道。
“你是说我肚子里有个孩子?”翠雨伸手抚上自己的肚子震惊的道。
“不过也快死了,照你这么折腾自己,不仅你活不了,他也活不成。”刘华玲冷冷的道。
翠雨一把抓住了她急道:“你是大夫是不是?我求你救他,一定要救他。”
刘华玲想把她的手给拉下来,奈何她抓得太紧扒拉不下来,翻了个白眼道:“你先给我放手。想要救他,只有你自己能救他。”
翠雨还是紧紧的抓着刘华玲不放,喜极而泣的道:“大夫,那我该怎么救他啊?”
“你想要这个孩子就得好好吃饭把自己养胖一点,我活了三十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像你这么瘦的孕妇。像你这样瘦得只剩下骨头的,别说是怀孕的人就算是正常人,也没有瘦成这样子的。”说完,刘华玲用力一挣便挣脱了翠雨的手。
翠雨温柔的抚着腹部,不自觉的笑了,露出了自那一夜过后直到现在的第一个笑容,她有孩子了。
小姐,我有孩子了。
翠竹,我有孩子了。
自从那一夜过后,翠雨便一直活在悲痛里,看着两个最亲的人都走了,她也想跟着去了,便活得浑浑噩噩的,甚至时常会有自杀的念头。她不知道自己肚子里孕育着一个孩子,不管他爹怎么样,但孩子是无辜的,她要把他生下来。
当楚虚寅进入韩念初的房间一如以往的要给她换药时,一眼便到原本是挂于墙上的银色宝剑时,心头一紧,她又想要杀他了吧。哼!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楚虚寅看着眼前垂落的纱帐,对里面的韩念初冷声道:“王妃,你是要自己出来呢?还是要本王进去找你?”
韩念初抓着手里的银剑坐在大床的最里面不吭声。
楚虚寅等了半晌,没听到她开口,便自己撩起了层层叠叠的纱帐走了进去,当看见床上那一幕时心骤然紧缩,瞳孔骤然扩大,声音几乎发颤道:“你在做什么?快把剑给我。”
韩念初手拿银剑架在自己脖子上,一脸冷漠的看着他楚虚寅道:“你把药放下,然后出去。”
楚虚寅深深地看着她,韩念初仰着头也定定的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对峙,好半晌,他不得不依言放下了药膏,转身,在出去时背对着她道:“这世上也只有你会拿你自己来威胁我,然而你赢了。”话落,他便走了出去。
韩念初见他走了出去,门被关上的声音,紧绷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不知为何,他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一直在她脑海里回荡。
他说:“这世上也只有你拿自己来威胁我,还能赢的。”
他在说这话时,不知为何却让她感到一股说不出的悲痛,是她想多了吗?
韩念初丢开银剑,拿过放在一旁的白色瓷瓶,也不急着上药,直接躺了下来,想着楚虚寅最后说的那句话。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赢的,而且竟是赢得这般容易。依楚虚寅那喜怒无常的性子,她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会逼死她也不一定。她真的是一点也不喜欢他帮她上药,有种强大的屈辱的感觉。
楚虚寅一回到房间便把房里所有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一片狼藉。她就那么不喜欢他碰她?即便是真心真意的帮她上药也不愿意。那天晚上她却愿意去拥抱别的男人。
想着想着,楚虚寅又愤怒的摔碎了一只天青色的花瓶,待房里再也没有东西可以被他摔了之后,便大口大口的灌起酒来,酒入愁肠愁更愁,喝得越多,那个冷漠的没有一点温度的女人的脸就像印在他脑子里一般无论如何愤怒要把她捏碎都无济于事。
想他堂堂蓝凈国最受宠的四皇子何时被人整得如此狼狈,他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一到了一个女人面前就如此受挫。他是谁?他可是恒王楚虚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楚虚寅,可偏偏就拿她没办法。
楚虚寅又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酒坛空了往墙上一甩,哐啷一声便碎了一地,伸手又拿过一坛酒,盖子一掀,又是一大口。
韩念初听着从隔壁时不时传过来的哐啷哐啷的声响,心里头有些异样,想过去去看看,又忍住了,那男人有时候太可怕了。
楚虚寅在竹林里练完一遍剑往回走时对着花园里一棵大树喝道:“出来。”
“见过恒王。”方台辨从大树后转了出来。
楚虚寅冷冷的看他道:“你是来送死的吗?”
方台辨答得认真:“也许。”
楚虚寅略略挑了挑眉:“你动了不该动的人。”话落,提剑便刺了过去。
方台辨也拔剑相迎,两人便在恒王府的庭院里打了起来,刀剑相撞时发出的锐利刺耳的声音引来了不少侍卫,但没人敢上前。
楚虚寅避过了方台辨刺来的一剑又一剑扫回去,一面怒喝道:“全部人都给本王退下。”
那些侍卫听到命令一个个快速散了。
楚虚寅的黑剑太过锋利了,方台辨的剑都被他的黑剑给削掉了一小节,不由得暗暗心惊。
一炷香过后,方台辨手中的剑已被黑剑削得只剩下剑柄了,无奈他扔了无用的剑柄,立在原地不再躲闪,闭眼等着楚虚寅的黑剑削掉脑袋的瞬间。
半晌没等来身首异处的疼痛感,睁开眼只见眼前的人也没有正盯着他看。
“为什么不还手?”
“我打不过你,也赢不了你手中的黑剑。”
“你来做什么?”
谁知方台辨咚竟一声给他跪下了。
楚虚寅退开了一步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来求你让我把那个女人带走。”
话落,楚虚寅一掌劈了过去,方台辨不躲不避登时被劈得口吐鲜血,落在胸前染透了一袭月白衣衫。
楚虚寅怒道: “带走?她是你想伤便伤想带走便带走的?”
“这是我今天来此的唯一目的。”方台辨咬牙忍痛道。
楚虚寅冷笑道:“看来你今天是决定要死在这里了。”说罢,手中黑剑直指方台辨而去,只见他缓缓闭上了眼。
“且慢”一声清冷的声音响起,韩念初自另一棵树后绕了出来,黑剑便停在了离方台辨胸口半寸处。
韩念初震惊未消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方台辨,她所认识的那个方台辨外表虽斯文却倨傲无比,宁愿死也绝无可能会给人下跪的。
韩念初抬头看向楚虚寅淡然道:“我要跟他回靖王府。”
楚虚寅浑身爆发出冷冽的杀气一字一顿的道:“你在说什么?”
韩念初看着他淡然而坚定的又重复了一遍。
楚虚寅的黑剑剑尖缓缓地指向了她的咽喉处,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韩念初,你从来不曾惧过我。”所以他悲哀的发现除了强迫,他都找不到任何可以留住她的方法。
韩念初垂眸看着指着自己咽喉的黑剑,不惧吗?她惧的。她惧他的喜怒无常,她惧他对她的霸道和禁锢,比起他的坏她更怕他的好,总归她就是惧他,看不见他便无需再惧了。
楚虚寅眼里的光明灭不定,她无心去猜想他在想什么,她得离开这里。
楚虚寅眼神沉痛的看了她一眼,下一瞬便消失了,如风一般不见了身影。
韩念初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他就这么走了?
方台辨捂着疼痛的胸口挣扎着站了起来,看着怔怔地立在原地的韩念初,闭了闭眼,掩住了眼里复杂难言的情绪,再睁开时又是一片清明,垂头语气平静 的道:“王妃,该回府了。”
韩念初闻得他这一声语气平静的王妃,心里一惊:“你……”她知道,眼前的斯文男子能尊她一声“韩姑娘”已是他的所能容忍极限,更别说是王妃了,令他恨之入骨的两个字,然而他此刻这般又是为何?竟可以让他容忍至此,不仅来找她回去还尊她为“王妃”?
韩念初万分不解地看着他,而方台辨只是一脸的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平静。
胡毫看着始终神色颓丧的躺在床上的楚择旭,无奈的摇了摇头,自王爷闯入方总管的院子见了他一面后回来,他便一直是这个样子,药端过去了喂他他便乖乖的喝,不喂了便眼睛也不动一下,吃饭也如此,整一个木偶娃娃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活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