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虚寅冷笑道:“还知道疼?疼了还会生气,你当你自己的命是什么,就那么不值得珍惜?”说完不等她有所反应,把手上的药瓶往她手里一塞,径直走了。
韩念初听着他的话愣怔了一下,想着他话里的意思,心里突然觉得一暖,突然觉得四皇子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坏的,如果他不是那么霸道的话。
当恒王楚虚寅带着一名面带纱巾的娇柔女子张扬地出现在宫宴门口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全被他们吸引了,就连先到的大皇子和其他的一些公主皇子以及后宫的嫔妃们也都惊讶且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人缓缓的从门口走进来。
韩念初没想到他竟会如此张扬,当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时身子微不可察的缩了缩,然而想躲却无处可躲,拉着她的那只手又挣不脱,此时的场面也由不得她做主,不过好在脸上还戴着面纱,随便他们如何猜测他们也不会知道她是谁的。
当在楚虚寅在大皇子隔了一张矮几上落座时,兀自坐在位子上看起来脸色有些忐忑不安的大皇子也偏头微微抬眼看了楚虚寅身后蒙着面纱的韩念初也不由地好奇的问上一问:“四皇弟,这位姑娘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楚虚寅只淡淡道:“皇兄,无甚稀奇的,这位不过是我的侍女罢了。”
大皇子知他不愿说,心里本就装着别的事,也就不再多问,看了一眼身旁紧挨着他的二皇弟楚择旭的位子,便又继续闷头饮酒了。
侍女?
一直留意着他们这一边的谈话耳聪目明的众大臣们闻言皆交头接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又时不时地看向垂首安静地立在楚虚寅身后的韩念初。
“堂堂一位皇子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拉着一个侍女的手进入宫中如此隆重的宴席,真是不成体统。”严肃正直的翰林院侍讲罗大人沉着脸道。
另一大臣伸手扯了他的袖子就差没伸手捂他的嘴了:“你啊,还是别开口了。那是四皇子,岂是你我作为臣子可得罪的?”
罗大人阴沉着脸不说话了,只是眼里的不满满得都快赶上他面前的酒盏了。
有人道: “看四皇子这般情态,这侍女定然不会这般简单。”
也有人不以为然的道:“有何不简单的?哪个皇子身边没几个美人?”
更有甚者啧啧叹息道: “可惜蒙着脸,说不准还是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呢。”早知道以四皇子这般不俗的样貌眼光也必然是挑剔的,能获他青睐的女子不说是貌若天仙也绝不是一般的凡俗女子。
“……”
一众好事的人里自然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人无礼地把韩念初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楚虚寅发觉了,眼神冷冽如刀般向他们射过去,一个个方惊慌失措的垂下了头,拿起酒盏无论有没有酒都假装喝酒,一些甚至碰翻了酒盏。
韩念初看着那一众丑态毕露的大臣,面纱下的脸不自觉的笑了,真是够讽刺的,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满脸忧虑的丞相父亲的脸上时,脸上的笑凝固了,只见她的丞相父亲正坐立不安的看着她身旁的空桌子呢。
他,没有认出她来。她的丞相父亲,即便自己站在他的面前,他也认不出来。
当太监来报圣上,太后,皇后驾到时,在场的人无不跪下伏趴在地恭迎蓝凈国最尊贵的三个人进场,当一声威严沉稳的“平身”在众人头顶响起时,众人方敢站起身来等着高座的的人落座了方按着尊卑身份依次落座。
大皇子领着众皇子公主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太后面前道:“孙儿恭祝皇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松柏长春,万寿无疆。”
其身后的众皇子也齐声恭贺道:“恭祝皇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松柏长春,万寿无疆。”
一众大臣们也都纷纷跪了下去,跟着喊道:“恭祝皇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松柏长春,万寿无疆。”
太皇太后高声道:“都起来吧。”
众人方重新站起。
起身后韩念初发现楚择旭的桌子已不知道何时被宫人们撤了下去,大皇子的桌子紧挨着的是楚虚寅的桌子,他的桌子是多出一叠白色的糕点的,而其他的皇子则是四叠一样的糕点。
当大皇子回到位子上后,韩念初抬眼去看正给太后送礼的楚虚寅,只见他一脸难得一见的温顺乖巧地对太后低声说着什么逗得太后笑呵呵地满脸慈爱的扶着他的头发。
楚虚寅拍了两下掌,便有一名侍卫抱着如七八岁的小孩儿一般高的红木雕花匣子抬了进来。
在场众人一见这么高的匣子,都纷纷好奇看着。
楚虚寅命他们打开时,满室华光璀璨,众人看得无不目瞪口呆。
只见一棵红光璀璨的珊瑚树的树枝上嵌满了如手指头般大小的珍珠,珠光莹白,颗颗大小相同,均匀饱满,映着红色的珊瑚树,红光白光相融,极美之景。
楚虚寅道:“这颗珍珠珊瑚树,若是在夜里,光芒闪射,更是好看。皇祖母,您可喜欢?”
太后看着那颗珠光宝气的珊瑚树笑得合不拢嘴点头道:“这棵珍珠珊瑚树是哀家今年受到的最喜欢的一份礼物了。寅儿真有心。”
楚虚寅笑道:“皇祖母喜欢便好。”
韩念初看着堂上祖孙俩的欢乐以及这满堂的热闹,这宫里没人在意过楚择旭有没有出现,即便是他精心让人准备的贺礼太后也不曾看上一眼,她不由地在心里为楚择旭感到难过心疼,黯然垂眸。
当楚虚寅回到位子坐下时,太后还看着他自然也注意到了他身后蒙着面纱的韩念初,微微一愣,目光在她蒙着面纱的脸上顿了顿,脸色微变下又恢复过来了。太后是今日这场寿宴的主角,圣上和皇后自然也很快便注意到了太后的异样,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发现了蒙着面纱的女子,心里皆是一惊。
太后只是目光停顿了一下,心知楚虚寅行事素来随性而为,今日又是她的寿辰,便很快看向圣上道:“皇儿不是说为哀家的寿辰特别准备的几支好看的歌舞吗?”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威严皇帝忙道:“是,母后。”
一旁的李公公接了圣上的示意,便急忙吩咐了下去,不一会便有人领着一群身着红色舞衣身姿曼妙的歌姬舞娘们上来,随着丝竹管弦的乐声响起而翩然起舞。
一旁的皇后脸色难看极了,她刚想着要当着文武百官众大臣的面想对楚虚寅发难,早便看不惯他的得宠以及他那肆无忌惮的言行,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要治他却还是被太后给掩了过去,心里一时愤恨难平,狠狠地瞪了他们这边一眼。
韩念初也自知自己蒙着面纱的样子太过显眼,一样的容易招人非议,但如今骑虎难下的局面她只得硬着头皮坚持下去,若是作为靖王妃坐在这里也绝对也免不了成为众人眼里的焦点,正因为如此楚择旭方带着她提前给太后送礼,毕竟她的身份太危险了。
当韩念初看到俞贵妃身旁八岁的小女孩时眼光顿住了。
小女孩十分漂亮,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巧挺翘的鼻子,鹅蛋脸,粉嫩的脸蛋,这便是她的外甥女了,当今圣上的十公主——楚澜。
楚澜见有人看她也抬起头来看着韩念初,见她蒙着一块面纱眼里闪起疑惑转身拉着她的母妃道:“母妃,那个姐姐好奇怪啊?她怎么把脸给蒙着呢?”
渝贵妃听了楚澜的话也抬起头去看韩念初,她早便看到她了,只是知道她是楚虚寅带来的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四皇子素来行事乖张,又有圣上和太后宠着,在宫里自然也不避忌,也怪不得皇后暗地里总是恨得牙痒痒的,大皇子也就没少挨皇后的骂。
韩念初见这个没见过几回面的大姐渝贵妃也看了过来,不由地把目光收了回来,韩眉烟更像她娘总是一派端庄淑静,比有些浮躁的皇后更加有皇后的风范。但想着仍火辣辣疼着的脸,心里想着韩颜文敢在宫里这般肆无忌惮地待她,不知渝贵妃是否知情。
渝贵妃并没有说什么,只随手抓了块澜公主爱吃的糕点塞到她手里,微微侧身往身后看了眼便低声问了一旁侍立的婢女几句话,那婢女便走开了。
韩念初心里猜测她是要找韩颜文,也不知楚虚寅让他的手下把她送到拿去了,她没问,无意中低头注意到大皇子之前脸上忐忑不安的神色不见了,安然地喝起酒来,心里甚感疑惑。
楚虚寅酒杯里的酒喝完了,拿着空酒杯的手就伸到了她的面前,看着她道:“酒杯没酒了。”
韩念初瞥了一眼矮几上的酒壶,再低头去看他一直停在她面前的空酒盏,抬眼去看楚虚寅看到了一双深邃的黑眸,眸中是看不透的光,不得不弯腰伸手拿起酒壶给他斟了满满的一杯酒。
楚虚寅看着她垂眸敛目给她斟酒的温顺样子,眼里的光慢慢变得炽热了起来,一口把杯中酒仰头一饮而尽把酒盏往桌面上狠狠一放便站了起来,伸手拉着她从宴会上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