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缓缓散去,像是不舍离去一般。天边朦朦胧胧的,眼前的一切像极了梦境,让人分不清真假。倒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云瑶……”
清音有气无力地叫了她一声,似乎是不敢相信此时躺在他怀里的狐狸就是云瑶。
冷玄月看了看那只白狐,她已经干瘪得不成样子,早就没有生命的迹象了。
“云瑶……我已是个出家人,你又何苦执着于此……”
清音哽咽着,泪水犹如珍珠直直地滚下来。
这一刻,冷玄月才知道,原来这并不是一个一厢情愿的故事。但是,因为蹉跎的命运,彻底断送了这一场缘分。
清音默默流泪了很久,待情绪平稳后,像是自言自语,更像是给云瑶讲故事一般,说起了一段往事。
从前有个富家子弟,他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心中却只想着修仙。
有一次,他的家族举办了一次狩猎,尽管他一点都不想去,却也不得不去。家族的几位兄长都是百步穿杨的能手,狩猎自是不在话下。
他自己不喜这样追名逐利,更不喜杀生,便在兄长们苦练射箭时偷偷学着从市集买来的修仙书籍。结果人间书籍并没有多大的功效,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没学成。
晚上,兄长们陆陆续续回到了狩猎集中营,分享他们的战果。只有他畏畏缩缩地跑出去,躲避即将发生的耀武扬威的场面。
脑袋里装着各种事情的他没多久就在树林里迷了路。漆黑的夜里,林中的树木就像张牙舞爪的鬼怪,虽然它们只不过是静静地挺立在那里,但是还是险些让他吓破了胆。
“呜呜……”
他突然听见一阵哀叫声,像是个孩子哭泣的声,又像是野兽向同类求救的声音。
“谁?”
他吓得瑟瑟发抖,但是仍然循着声音走去,只见不远处的树林里,躺着一个白色的小动物。就着忽明忽暗的月光,那团白极为显眼。
“是你吗?”
他壮壮胆子走了过去,蹲下身一看,那竟是一只雪白的狐狸。它受了伤,一支箭插在它身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见到有人走来,它幽怨地看着他,出于本能暴躁地呲着牙。待看清狐狸受伤的部位以后,他拿出了怀里的一些药物跟布条,轻轻走到它旁边蹲下。
“你别怕,我不是坏人。”说着,他摸了摸狐狸的头,皱着眉,“你的伤我可以治好,不过得先把箭拔出来。可能会有点疼……”
狐狸原本是呲着牙不让他靠近的,可见他要给自己治伤,便只好放弃挣扎了。他以为是自己修炼有果,却怎么也没想到,其实是那狐狸修炼出了灵识,识得人语。
就这样,他凭着马马虎虎的医术包扎好了狐狸。心中感慨,好在那些修仙书籍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一人一狐相互依偎着在树林中度了一夜,翌日清晨,他的长辈前来寻他。即使心中仍是有些不舍,但他深知不能让别人发现狐狸,故把熟睡的狐狸藏好后便随家人离开了。
他再与狐狸相见是在及冠之年。
那时家族里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他的亲事上,因为不论给他说了多少门亲事,他都给拒了。在这种情况下,家族里一致认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最终也容不得他反对了。
是个官家小姐,据说不仅貌美,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只是不管别人怎么向他夸赞那个官家小姐,他都不屑一顾。有时,他也会想自己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一直让家里人忙里忙外实在不妥。
可他总觉得,他所知道那些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没有一个是他心中期盼的妻子。若说,他已心有所属的话,闭上眼就能想到那只白狐……
“当真是想修仙想傻了……狐狸就是狐狸……”
像这样的自嘲,他也不知道已经有了多少次,不禁拍拍自己的额头,让自己清醒些。这下倒也是真清醒了,他看见就在书桌前的轩窗边上多了一个小小的脑袋只露着一双浅绿色的眼睛盯着他。
他愣是吓了一跳。
“你原来叫叶逸川,我记住了。”
突然那人不再躲避,直接跳窗走了进来。
是一位一身红衣似火的姑娘,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认真打量着他。粉嫩嫩的脸上满是笑意,凑上前闻了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