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拓看着秦广王仓皇出逃的身影,转过头来却恰好与凌光若四目相对。凌光若率先移开了目光,她从未见过目光如此寒冷的人,相视久了竟会有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
尉迟拓看着冷玄月靠在凌光若身上,不自觉皱眉,一伸手就将他拉了回来,让他后仰靠着自己的胸口。
凌光若平时与冷玄月交谈时都要仰起头,她本以为再难有比冷玄月高的人,可是看到尉迟拓才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尉迟拓不仅长得高,而且身材挺拔,再配上一张冷俊的脸,可以说是一坐冰山成了人。
一阵无声之后,尉迟拓突然伸手捏住了凌光若的脖子,他这才知道原来女子的脖颈竟是这般纤细,若想掐死她都不需用力。
”放开我!”
凌光若被尉迟拓毫不费力地举起来,任凭她如何踢打也够不到尉迟拓。
“放开……”
冷玄月突然恢复神智,伸手抓住了尉迟拓举起凌光若的手。只是尉迟拓刚好空着的左手狠狠捏住冷玄月的下巴,将他向后一拉,他又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放手!”
看着凌光若逐渐通红的脸冷玄月怒喊着,于是尉迟拓在他耳边说道:
“本王不能让她带着在幽冥的记忆回到人间。”
说完,尉迟拓轻轻一甩,凌光若被扔到了谢阿昭的小木筏上。谢阿昭向卞城王行礼,而后转身划船,没一会就消失在了冥河的另一边。
“光若……光若!”
凌光若头痛欲裂,睁开眼睛时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太好了,总算是醒了。”
凌光若因为窒息陷入了昏迷,而此时出现在她眼前的是陆知秋。凌光若只觉得脖子一阵酸痛,伸手去揉的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是一魂一魄的形态了。
“我的身体……”
陆知秋看着凌光若惊讶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从张府背着你,可到幽冥这边瞬行术就使不上了,只有玄月才能在这边如鱼得水啊。”
陆知秋匆匆忙忙从鹿仙仙居赶到金陵城,却不见了冷玄月,怕凌光若的身体挺不住了,于是背着她从金陵城走到幽冥。
凌光若猛地坐起身,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幽冥,而且她在幽冥的记忆也没有被抹去。
“奇怪,我竟然都记得!”
“你说什么?”
陆知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以为凌光若会给个解释,却看见她起身就往冥河边上跑。
“你慢点!”
凌光若看见了她想看见的人,谢阿昭。
谢阿昭拖地的长发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妥当,或许并没有收拾,这只是她生前的模样。她原来也是一副沉鱼落雁的样子,长得亭亭玉立,安静地站在她的小木筏上。
看见凌光若跑过来,谢阿昭热情地向她招手。
“阿昭!”
凌光若看见她完好的双臂,情不自禁喊出了声。正当她打算冲过去抱住这个玲珑小巧,却有强大力量的姑娘时,小木筏漂到了冥河中央。
“姑娘已经还阳,还是莫要靠的太近。”
凌光若十分听话,就站在了冥河边,好在这样也能听见谢阿昭的声音。
“我本该魂飞魄散,只为同姑娘说声谢,等候在此。”
”阿昭,你不用谢我,都是我害得你魂飞魄散……”
“是姑娘解开了我心中的怨恨,这于我而言是解脱。实不相瞒,我在此摆渡数百年有三次遇见了那个眉间一点朱砂的少年……”
“顾州瑾?”
“没错。我有想过将他推进冥河,就此双双魂飞魄散,但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或许我早就不怨他了,怨只怨命不好……”谢阿昭一笑倾城,向凌光若行礼,“多谢姑娘告知一切,后会无期。”
“阿昭!”
凌光若眼看着谢阿昭一点一点地消散,生人不可踏入冥河,这也许是她离谢阿昭最近的距离了。
“一路走好。”
陆知秋不知是何时走到凌光若身旁的,他看着谢阿昭灰飞烟灭,感叹道:
“几百年……见过三次眉间一点朱砂的少年……她心中的怨恨是消散了,独留那少年孤单守在世间,永无恋眷。”
“为何?”
凌光若不解地看着陆知秋,他却以一种悲伤的口吻说道:
“人在生前从未成亲,死后就会有眉间的朱砂痣。”
“这当真是最重的惩罚了……缘起缘灭独留痴情人。”
“光若,你这脖子上是怎么回事?”
“是掌印。”
“不对,除了掌印还有图腾。”
“图腾?”
突然天边卷起狂风,幽冥本就漆黑的天空看上去更加阴森恐怖。
“我们快走。”
“冷哥哥呢?”
“有卞城王在不会有事的。”
就这样他们两个趁幽冥大乱之前,逃回了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