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给我水……”
樊媚儿此时觉得自己在火海里,全身上下都疼痛不已不说,嗓子就像是要冒烟了一般。而好在很快就有一丝甘甜流进嘴里,她总算是又昏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大亮,她有些迷茫的醒来,却发现自己如今正睡在床上,而这蚕丝的杯子和那弥漫的纱帐,绝对都不是凡品。
我这是,又梦了?
这是樊媚儿对着那些东西动了贪念,可刚想要去摸两件东西带在身上,却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我的衣服呢?”樊媚儿抱着被子,总算开始慌张了起来。
许是听见了她的惊叫,门外来了小丫鬟。
“姑娘,觉得好些了吗?”
可樊媚儿并没有打理她的问题,而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慌张的问:
“这是哪里?我衣服呢?”她紧张的紧张也不无道理,毕竟那些偷来的宝贝可都在衣服里!
小丫鬟倒是个憨厚的人,“姑娘不要慌张,这里是太子府。昨夜太子偶然间发现了你,当时你高烧不止,太子于心不忍,就把你捡回来了。至于衣服因为有些湿了,便给扔了。”
“什么!扔哪了!”樊媚儿怎会不着急,也顾不得自己正光溜溜的,下了床就要出门去找东西。却不曾想这门正好被打开了,樊媚儿一抬头……
“啊!”
她以飞快的钻进被窝里,委屈巴拉的把自己裹成一团:“色狼!混蛋!臭流氓!”
何潇溟或许也是没想到进门会看到这个情景,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而后把眼睛看向了别处。毕竟这屁大点的孩子,他可是没什么兴趣的。
“这是我家。”他挑眉轻笑,陈述着事实。
“滚蛋啊!”樊媚儿快哭了,她长这么大还没被男子看过,这一会儿闷在被子里都快窒息了。
何潇溟觉得好笑,噗嗤一声:“好好好。”声音里面带着笑意。
樊媚儿听着外面没有声音了才探出头,她拿过旁边的嫩黄色衣裙,咬咬牙还是穿上了。
刚刚换好衣服,何潇溟就再次出现。
“没想到还挺合适。”何潇溟看见樊媚儿的眼神里面带着些惊艳。原先救人的时候满身的赃物让他嫌弃,放在又因为樊媚儿没穿衣服没有细看。
如今这仔细看来,樊媚儿这娇嫩雪白的肌肤被这鹅黄的裙子衬托得更加剔透,也有了些孩子应该有的俏皮样子。
然而被他这么一夸,樊媚儿原本生气的脸顿时羞得通红,低着头闷闷的问:“你有没有看见我衣服?”
何潇溟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一脸的懒散:“看见了。”
“快还我!”樊媚儿急了,完全忘了自己此时是寄人篱下。
“怎么?难道不是在你身上穿着?”何潇溟轻笑一声,眯眼看着樊媚儿更加红的脸。觉得这小姑娘倒是也别有一番味道。
樊媚儿被他给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挣扎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何潇溟?前些日子去了宣国对不对?”
何潇溟眼神瞬间变得不同,他心中开始思索这丫头是谁。毕竟这样一个乡野的小丫头会知道那么多:“我可不记得我见过你。”
何潇溟这副摸样,几乎便是承认了樊媚儿的话。
樊媚儿眼睛一下子瞪大,“我的天,怎么会真是你。你行行好,把衣服还给我好不好……”
这下子她是真的害怕了,毕竟就连樊音那样厉害的人都让她小心面前的男人,那这个人肯定不是她能够对付的!
何潇溟虽然不知道樊媚儿为什么忽然就变了脸色,可是却也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孩子不是一般人了,瞬间就来了兴致。
“衣服还给你也可以,不过你要先回答我三个问题。”
樊媚儿有些心虚的偷偷看着他,然而却没想到一瞬间就被他那妖孽一般好看的样貌给迷了心神。。
她面色微红,轻轻的点了点头。
何潇溟很是受用,“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还有你那个破衣服到底有什么号要的?”他单手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那个声音仿佛扣就在樊媚儿心上。反没有的眼神有些躲闪,许是怕她骗人,何潇溟又补了一句:“你可要想好回答,毕竟就连你身上穿的这件衣服,我也可以随时收回去。”
何潇溟天子骄子,性子难免恶劣了一些。
樊媚儿瞪着他,身体却很老实的往被子里面缩了缩,像是真怕何潇溟把衣服扒了似的。“樊媚儿,衣服是我师傅给我做的所以很重要,要说为什么知道你,还不是因为你在宣国那么招摇!”
她所谓的招摇,说起来跟夸何潇溟帅气非凡没什么两样。
何潇溟不禁眯了眼睛,注意的却是另一处:“你师傅是谁?”
“三个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樊媚儿这下子才不要被他欺负,赶忙说。
何潇溟被她逗得哈哈一笑,起身走到樊媚儿面前,他看着这小姑娘越来越觉得有意思:“古灵精怪的丫头,衣服马上就会有丫鬟拿进来,不过那些东西,得给我留下。”
樊媚儿一听,顿时着了急:“你这个无赖!”
樊媚儿气急了,她九死一生才拿到的宝物,怎么就被这个人给拿走了!
何潇溟此时已经快要走到门口,听了她骂自己,顿时有些好笑:“你难道不知道,你偷的那东西是未来皇后的象征之物。你这么想要,莫不是……”
何潇溟眼神阴沉下去,看样子危险至极。他又想到了不好的事情。原本以为面前这个女子只是一个有趣的小偷罢了,可是却没有想到此女的狼子野心实在是让人瞠目。
樊媚儿却感觉他的眼神,他在讨厌她?
“我就要做你的皇后又怎样?”樊媚儿一瞬间,笑得张扬。
“东西送去了?”樊音看着寂夜,皱眉询问。
“已经送去了。只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这么重感情。”寂夜回忆起他把破衣服送过去的时候那人精彩的表情,淡淡地说。
话音刚落,二楼的楼梯口便已经来了人。
“哈哈哈,副将军虽是一介女子,可是这手笔可是不小啊!。”孙大朗声大笑,眯着眼打量这位女副将。
樊音的这一身红裙实在是太过张扬了,寻常的女子穿起来大多不会合适,可樊音却是个例外。
这红色,仿佛就是为她而生的一般,平白地给她添上了一抹霸气!
“大家不必客气,今日邀请大家前来,只是想认识一下。毕竟前几日琅王设宴,无人前来,错过了机会!”
樊音这话算不上客气,众人落座,可是一时间却没人敢动。
樊音早就料到会这样,她喝了一口酒:“这家酒楼是张督尉选的,难不成不和你们当地人的胃口?”
此事牵扯到张督尉,几人不敢多说,各个陪笑。
“早闻琅王军忠有位巾帼女英雄,如今一见,果然如此。”钱鑫带头站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孙大,李天明二人见钱鑫喝了,也微微放下了心。毕竟这钱鑫平日里面最为小心,如果这宴席真有问题,定然不会这么毫无防备。
在卸去了猜疑之后,宴会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这酒楼不愧是这濂城有名的,好酒好菜吃的人心满意足,就连樊音的脸上,也难得带着一抹甜笑。
酒过三巡,可在座的人都不敢喝醉。毕竟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较量要现在才开始。
“这忠义军听说很是嚣张啊!”樊音突然出声。
“忠义军?”李天明在那装醉,显然是知道这个问题自己不应先说。
樊音生的美貌,在座的男子不由得都多看了她几眼:“前些日子我受琅王之命前去拜访,却不曾想竟然遇到了此等事情……”说完她竟然掩面而泣,这下子在座的众人立刻就警醒了起来。
“副将莫哭,怕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哪里会有误会!”樊音演戏演的更加的卖力了,“他骂的可不只是我和我家主子,还有在座的各位,无一不是他眼中的垫脚石呢!”
“什么!”钱鑫最沉不住气,顿时就气的满脸通红:“他殷南星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他怕不是忘了他手底下那些兵,吃穿用度都是花的谁的钱!”
“你可别在他面前那么说,那日他也跟我说了,忠义的儿郎保护的本就是你们,若不是他在外面杀敌安邦,现在你能不能守住你那点破财还不一定呢!”樊音乘机火上浇油。
孙大虽然觉得樊音不像是会受气的人,可是方才这话倒像是殷南星能说出来的,毕竟那人高傲的很,从来都看不起他们这些草莽出生的人。
“右副使,你怎么看?”他悄声问道。
右副使一直恭敬站在身后,等的便是这个时刻能够给他一个意见:“她一个女人,自然也不敢开那么大的玩笑,更何况她代表的是琅王,还有朝廷的脸面。如果真的胡扯被拆穿了,她可不是一死这么简单了。”
孙大点头,他心中也是这般考量的。
“一直以来都看他年龄小,还是皇亲国戚从小养尊处优,我们在外面都让着他。却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倒要看看他明日没了我的钱财,还能泛起什么风浪来!”钱鑫着话,就是明日要断了殷南星的经济的意思了。
看那钱鑫一脸激动的样子,在座的人心中都有了各自的考量。虽说这殷南星的确很过分,但是毕竟手握兵权,还是皇亲国戚,不能够招惹。如若说起来的话,如今能过够跟他抗衡的,也只有同样手握兵权的王承州了。
樊音轻轻低头,掩盖住了唇边的笑意。
这下子她自然不是要一个钱鑫表态,还包括李天明。
“不知您是不是真的出身贫贱,他可是把你当成底下的蚂蚁一样鄙视呢!”
李天明顿时气的唇一抖,他确实出生很差,如果不是他圆滑世故又好运,如今的他可能依旧是那码头上面搬货的奴隶!所以这辈子,他最恨别人结他的伤疤!
樊音见李天明也恼了,转眼默默看向孙大。
孙大心中一慌,怕樊音再抖出来自己什么不能说的事情,赶忙复合:“这殷南星实在是欺人太甚!我们狂帮又怎会再跟这样的人一同合作,他不拿我们当兄弟,我又何必再处处忍让他!”
这酒楼却也不只有他们几个人在,如今一层鱼龙混杂,自然而然不少人听到了他们的话。
樊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知道以殷南星的性格,听到这些话的一瞬间,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会选择相信。而且他们之间的合作和信赖关系,绝对会永久的结束!
这顿饭众人吃的不算愉快,若说唯一开心的,怕也只有樊音一人。
待到众人散去,樊音抽出手帕擦着手,头也不抬的吩咐:“东西撤了吧。”
寂夜飞上横粱,轻笑一声,从顶灯上取下了一个香囊。
“真亏你能想出这样天衣无缝的计划,先让钱鑫打头阵,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之后李天明便如墙头草一样不知道应该如何战队,同时放出假消息给孙大,让其慌乱,最后的这一场宴会让他们跟忠义军完全划清关系。这其中就算是缺少了一点点的事情都没有办法达到最后的效果,你简直太神了!”寂夜的眼睛里面流露出了惊喜,和崇拜。
毕竟他知道这计划说的简单,真正施实起来却困难重重,不过好在他们的手中又疾风军,作为万不得已之下动用的底牌。
樊音轻笑一声,她并没有提醒他其实还漏了几点。
“对了,方才钱鑫临走前偷偷塞过来一封信。”寂夜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了樊音的手中。
樊音笑了,“这钱鑫不愧是商人,看着肥头大耳的,算计的倒是挺细致,你把通商计划书给他送去吧。”
“是。”
冷月挂在天上,而樊音也在此可有些藏不住自己的心事,“宣玉琅,你如今可好?”
宣玉琅如今根本不好,边疆的战事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快马加鞭的赶到前线,可给宣玉琅调遣的军队,也只有一万人而已。
军帐中,宣玉琅的眼神坚定。他已经换上了军中的盔甲,整个人看起来气宇轩昂,与那名满京城的翩翩王爷相比,几乎是换了个人。
“殿下,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出办法怎么解决这一支突击队。虽然他们人数并不多,可是胜在神出鬼没,让人无法预料。如若不加以管控,恐怕在关键时刻,会让我们吃大亏啊!”张宝眉头紧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