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六晚上,杜珍和冷承泽约在了D市一所隐晦的高档咖啡厅。
咖啡桌就在五楼的窗边,夜色撩人,轻柔的音乐旋荡在房内,让人的心里也愈发平静舒适。
杜珍挽着清秀的丸子头,两鬓流了两嘬弯发,戴着一条轻巧的浅色的围巾,穿着浅薄的毛绒旗袍,将她的玲珑身段完美呈现出来。
“杜珍,辛苦。”
“成泽,你交代我的,我都完成了。”
冷成泽炯炯有神的眼睛冒出几分复杂,倒没有显出无措,他只是酝酿了一番,便低声说道:“杜珍,你知道,我从来不喜欢你这样叫我。”
她知道,但她就是喜欢这样叫他,成泽,成泽,成泽···喊一万遍,一千遍也不够。
杜珍微微颔首,那张秀丽的脸映在窗边,单从小像上看,看不出杜珍所呈现的喜怒哀乐。
“我们已经认识四年了,还不够熟悉吗?你知道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这是唯一我想亲近你的方式,所以不要拒绝我好吗?”
说的话和以前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冷成泽像是习惯了似地,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她想要握住冷承泽的手,而那只手却被他不留余地的躲开,转而去端那杯咖啡,放入嘴边轻轻抿了几口,投射出的视线再也不朝向她。
“杜珍,以你现在的发展,现在的状态,完全不用将感情的需要寄托在我身上,否则,吃苦的只会是你。”
她心烦意乱的将垂下的头发塞到耳后,说:“我知道,所以我只是奢望跟你亲近一些!连如此低的要求你都不愿意施舍给我吗?”
“杜珍,尊严是要靠自己怜护的,不要因为我把自己的尊严都丢了,不值得。”
温柔之下带着严格冷酷的冷成泽就是这样又爱又恨。
房内的隔音似乎不太好,隔壁的风铃不知是不是风刮的,那悦耳的声音深深浅浅传来,一会儿轻一会儿重,一会儿又淅淅沥沥的,似乎风再次吹来,外面的风大了一些,让那风铃呱唧一下掉落在地上。
一个不明所以的服务生刚进去,咣当一声,手中的盘子掉落,传出更大的声响,不再那么好听了,她被骂出来,出来时脸又红又羞又气愤,她来这家咖啡厅工作本就看中了这里的环境,不会无缘无故的刮什么邪风,看样子还是她太天真了。
冷承泽见惯了这样的事,可还是免不了有些惊讶,毕竟这个地方干净又怡人,不是什么酒色的场所。
这时杜珍看着冷成泽的耳根少见的有些泛红,虽然他低着头闷声吃甜点,可杜珍还是瞧出来了。
她想起她曾经为了报答他,想献身于他,可他却想也不想直接拒绝,还劝慰她永远也不要做这样的牺牲,安慰她人生的路很多,要洒脱一些。
如今在外人眼里,她的那些做人格局的深厚,对待事情看得开,可殊不知这都是冷成泽给予她的,想着想着她的嘴角露出无声得惨笑。
不一会儿, 杜珍适时开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让我这次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对一个陌生人说那样的话,你是不是喜欢她?”
他那口蛋糕再嘴里差点咳出来,直接否认,咽下去后,恢复了往日般的淡定优雅,说:“没有的事,另外,杜珍,虽然我们除了是朋友,更重要的还是合作关系,你最好不要随意揣测我的意图。”
冷承泽又接着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除了感情上的问题,别的要求我都会尽可能地满足你。”
杜珍声音很底,却让人听出了歇斯底里, “可你明明知道现在的我只有感情上的问题!”
冷承泽咂了一下,瞥了一眼别处,准备转移话题,说:“你可知道我让你签约恒立是为什么。”
“我知道。”
“所以,不用我教你怎么做了吧。”
杜珍不死心,执意将心中想说的话说完。
“成泽,你可怜可怜我吧,就两个月,你答应跟我在一起两个月好不好。”
冷承泽直接拒绝。
“杜珍,很抱歉,一天也不行。”
杜珍心里已经笃定冷承泽会给她这样的答案,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她承认,她就已经沦陷了,她的养父欠了赌债要卖了她,是这个男人救他于水火中,并在时尚界用一只无形的手扶持她。
本来她以为这个善良的男人是爱了上她,他不近女色,可却单单愿意靠近她。
他那么用心的栽培她,不让任何男人轻薄她,她感受到了男人对她浓浓的心意,于是她拼命的努力,不顾一切的往上爬。
她想要达到一个高度,跟他一起优秀,做他背后的小女人。
可当她凭借自身努力达到时尚圈的第二,准备冲刺第一,想将梅拉拽下来时,可他却让自己停一下,于是他就一直屈居于傲慢的梅拉后面,甚至是不得不看她的脸色行事。
时尚圈也不简单,堪比现实版的甄嬛传,电视剧中安陵容所说的一句:哪里比得上姐姐,为了冷承泽,竟成了她对梅拉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后来她慢慢知道了,自己只不过是他布局的一颗棋子,一颗随时都会用到的棋子。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复兴星达,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
他不惜为自己扬名立外,号称为时尚界的三小姐,在冉颜找她之前,就让她早早签约恒立。
他真正看中的是圈内新人尹琳。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故意让他的贴身助理去找梅拉,“意外”碰上慕辰,又瞅准时机,在梅拉和慕辰单独见面时,他又再一次巧合的撞破,故意露出他想和梅拉合作的心思,彻底让慕辰将梅拉坐实。
这时她意识到在一个半月后的展览会上,冷承泽可能会有大动作。
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他公司的冉颜去找她。
她按照冷承泽事先准备好的脚本,和一个毫不相识的陌生人说了许多圈内的秘密,有些话自己都有些莫名奇妙。
什么梅拉是个虚皇帝,而她自己是圈内的丞相,不会选择如沐暖阳···
可其实呢,自己想跟如沐暖阳合作却被冷成泽一口拒绝,自己如果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她也不至于时刻担心自己会被冷藏。
杜珍横下心开口,:“成泽,你答应我,这次你不许让我所签约的公司在展览会上出事端。”
冷承泽干脆地说:“这是自然。”
他还没想这么快对恒立下手。
“杜珍,我知道你做人地格局一直都很高,现在你还年轻,多去注意一下身边人,展览会事件一过,你就不必再束缚,尽管去追求你的目标。”
杜珍惨淡一笑,恐怕展览会事件过后,自己头上的只会是尹琳,哪里还会轮的上自己。
冷承泽这盘棋下了很久,像梅拉这种人,连自己被利用了都不知道,她突然很同情梅拉,自己还是很幸运的吧,最起码没有被冷承泽赶尽杀绝。
冷承泽整理了一下衣服,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说:“纯上新上任的总裁姜严,已经知道你是我这边的人了。”
杜珍明白他的意思,说:“这短时间我不会再肆意和您见面,另外,如若有必要,我会,随时准备牺牲。"最后一句话说的杜珍心力交瘁。
冷承泽脸上舒缓,站起,说:“很好,我喜欢聪明的人,可这也不必,到时候我自有安排。”说完即刻冷漠的抬脚离开。
留下杜珍一人,她看着杯中剩下的咖啡,似乎剩下的已经不是咖啡,剩下的是孤独与寂寞。
小区花园。
冉颜家里的电视机外放声音的特别大,她就喜欢这样,她认为只有如此,偌大的房间才会显得有几分人气味。
冉颜其实很喜欢热闹,但很遗憾她只有两个对她不离不弃的朋友,梦琪跟邵源。
她也很喜欢交朋友,想要很多人陪伴她,可直到18岁那年发生的事,便再也回不去了,她的性格就变得有些孤僻,虽是性子内敛了不少,可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时不时还是会显露出她的稚拙。
此时的她正在家里一边敷面膜一边思索着下一步怎么办,现在梅拉和杜珍都已经签约了,还剩下一个尹琳,可她是新人啊,肯定是不行了。
她在沙发上翻来翻去,很是苦恼时,突然有人来敲门。
她的家中素来没有人来光顾,到底是谁啊。
冉颜撕下面膜,打开门,莞尔,眼睛透出几分欢喜。
“刘裕奇,你怎么来了。”
“冉颜,我有事情找你。”
冉颜带他进来,转身去翻箱倒柜,嘴里还叨念着:
“喝些什么呢,哎,之前放在这里的碧螺春怎么没有了,家里好像只剩下一些硬式咖啡,你要不要喝。”
刘裕奇坐下,说:“冉颜,别找了,我都可以,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冉颜听了他的话,又想到他平日嘴刁的很,还是为他到了一杯热腾腾的开水。
刘裕奇喝了一口,身上的凉意驱散了不少,他说:“冉颜,你跟沈常弦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如此讨厌你?或者说复读之前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冉颜没有想到,她最不想让知道她丑事的人竟然亲自来问她了。
冉颜内心惶恐又尴尬,半天也没有说话。
房内烧的茶开了,打破了屋内的一抹沉寂
刘裕奇又接着说:“冉颜,你的这件事已经波及了冷旋儿。”
冉颜惊讶,兀地抬起头说:“冷旋儿?她怎么了?”
“她的处境很不好,公司里到处都是散步她的谣言,而她本人还不知道。”
听见刘裕奇语气里满是着急,她心下一冷,自顾自的起身将那壶水冲进暖壶中。
她看着水浇入壶中,溅起的水雾令她眼前朦胧一片。
冉颜明白了,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她跟刘裕奇之间的关系其实已经是越来越远了,今天他突然来访,她很是欣喜若狂,可他张口便直戳她的伤疤,最关键的,还不是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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