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城,白家。
府邸深处的云雪殿后,传出阵阵悠扬的丝竹声。
花厅中,白璟半闭着眼睛倚在软榻上,衣领微微半敞着,露出一小片线条优美的胸膛,他右手握着一柄合拢的折扇,随着曲子轻轻地打着拍子,折扇一下一下的敲击在矮几上,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一边的侍女双手叉起一块灵果,半跪着送至他口边,白璟红唇微启,含住了灵果,缓缓咀嚼,片刻,喉结处微微滚动,将灵果咽了下去。
那侍女呆呆的看着自家公子那如白瓷般细腻的皮肤,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子,红润的双.....一时竟看的呆住,面上渐渐浮上一抹酡红,不禁心神荡漾起来。
片刻,那侍女才回过神来,却对上公子已睁开的双眼,顿时浑身血色尽失,身子一软跪坐在地上,瑟缩着说不出一句话。
“好看吗? "白璟慵懒的声音响起。
侍女不知所以,身子微微颤抖,却不敢说半个字。
白璟嘴角含笑,略微坐起身,用扇子挑起侍女的脸,一抹红晕迅速窜上她的脸,她微微仰头,含羞带怯地唤道:“公子!
白璟‘嗤'轻笑一声,眼里的戏谑转瞬即逝,冷冷道:“下去!”
冰冷的眸色如箭矢般直射而来,可怜那侍女,脸色又瞬间变得煞白,小身板激灵灵打个寒颤,忙爬起来无声无息地迅速退下。
白璟拿起一块云锦丝帕,细细地一根一根将手指擦拭一遍,随手扔掉丝帕,这才摆摆手,丝竹声戛然而止,殿上众人不发出一丝声音, 躬身鱼贯退出站起身,白璟慢慢踱着步来到窗前,看向外面窗外,入目是一大片荷塘,此刻正是新荷初绽的时节,一眼望不到边的莲叶如同海浪一般,随风翻涌,间或露出星星点点的粉色,白璟出神地看着荷塘,良久才出声道:“无痕。”
花厅一角的立柱旁,空气出现片刻的波动,如水波荡起的涟漪一般出现一丝皱纹,无痕的身影在这皱纹中渐渐显形。
待完全出现,无痕上前一礼,“属下见过公子。”
“嗯,你说说吧。"白璟没有回头,依旧看向窗外。
“是”无痕又是一礼,这才正。站直身子回道:
“流霞山的流霞仙子确实已陨落,流霞宗为了保住门派地位,秘不发丧... ..”楚、刘两派暂时达成协议。”
无痕逐一汇报,报告内容大到门派争斗,小到某金丹修士的小妾争风吃醋,可谓五花八门,详尽异常。
白璟面无表情的听着,只右手的折扇,偶尔轻轻拍打一下左手手心。
不一时,无心报告完毕,白璟点点头,道:“都知道了。“
无痕略一停顿,犹豫一下又道:
“公子,听说这次三公子在大荒立了大功,在老祖面前很是得脸。”
“老三那里,你不必太在意,他想要白家,拿去就是,就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白璟说着,面.上浮现一丝讥诮的笑容,转瞬即逝,又低地道:“不能飞升,就算是拥有整个凌云大陆又有什么意思呢?”
停顿片刻,凌云又问道:“上次帝国学院的消息落实了么?消息里姓棠的那丫头说的地方找到了吗?"
无痕摇摇头,道:“属下接到暗线消息后,亲自潜进风灵韵,可翻遍了风灵韵,却并未发现什么地洞,莫不是那丫头起了疑心,故意搪塞骗人的?”
“也有可能,那丫头戒备心很重。"白璟淡淡道,又说道:
“不过,她修为在一年之内连跳四级,如果没有奇遇,如何说的过去。”
“是。”无痕低头应是,又道:“公子,那....学院暗桩....如果突然换人只怕引起那丫头的注意....”
“目标丢失整整一年,哼!”
白璟语气冰冷:“让他将功赎罪吧,若再失职,你知道该怎么做。”
白璟摆摆手,无心忙躬身退去。
一连三个月时间,棠梨每日都来往于流霞殿与揽月殿之间采集露珠。如今,她已能采集满满一瓶露珠,在不用小琉璃的情况下,施展凌波步,也可以提前一刻钟到达揽月殿了。
这样修练的效果也是明显的,不仅修为稳稳增长,丹田中的浮躁气息经过这样的耐心打磨也已消失不见。最近几日棠梨已不再去流霞殿了,而是来到凌云殿采烈阳草的露珠。
烈阳草是火系灵草,火灵力充沛,一靠近药圃,就觉热浪扑面,, 烈阳草上的露珠生成之后,因为火灵力的炙烤,很快就消失了。
匆匆跃进药圃,棠梨操控御灵诀收集露珠,可只进行到一半,露珠就消散了。
棠梨微微蹙了蹙眉,加大了水灵力的输出,同时加快了手底的动作。
棠梨专注的操控着御灵诀,将各种感觉调集到最大,笼罩着整个药圃,但凡发现一滴露珠生
成,脚下凌波步施展,同时指尖一点,用水灵力拢住露珠,再快速装进玉瓶。
为了采集露水方便,棠梨穿的并不是一般女修喜欢的那种宽袍大袖的裙衫,而是一套极简单的窄袖袄裙,这样袖子就不会碰触到灵药,可这样的装扮也将她本就玲珑的身姿衬的更加曼妙,她指尖连点,脚步轻盈,动作连贯,一气呵成,竟有一种难言的美感。
灵药圃外,一一个身穿白衣,约莫二十出头的男修,愣愣地看着药圃中那个上下翻飞的身影,嘴唇微张,目光中贪婪的神色,给他原本就轻浮的面容更添了几分轻佻之色。
这个男修叫孙浩,伪玄十阶修为,是凌云殿孙伟的血缘晚辈,因资质不错,自小便被孙真人相中,收做弟子带进学院,虽有些纨绔习气,却也算是勤奋。
谁知后来,他偶然接触了一部双修功法,至此竟迷上了阴阳采补之术,孙真人害怕他坏了道基,管教过几回,也不甚管用,后来索性放开了,毕竟阴阳采补,采的都是女修,对男修来说不仅毫无损失,还可精进修为。
男情女愿,门派一般也是不管弟子双休的,这下,这孙浩便一发不可收拾,终日流连花丛,洞府中更是姬妾无数。
近日,他又瞧上了一个女修,那女修要什么烈阳花上的露珠,这不,今日他起个大早,打算采点花露去博美人一笑,谁知,竟让他遇到了棠梨,早就将那女修忘到爪洼国去了。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身后跟着个小跟班,浸淫此道多年,看他神色,如何不知他所想,心中思忖:眼前这女子身姿曼妙,怎奈何容貌有损,这位公子爷也就是时兴起玩玩 。
于是出主意道:“大哥,不过是个伪玄六阶,哥们这就给你送到洞府去!
谁知孙浩用折扇点在他额头,翻他个白眼,道:“去去去!一边去!怎可对美人如此无礼!”
说着,'哗啦'一声打开扇子,做出个风流倜傥的样子,向药圃走了过去。
待孙浩消失不见,这小跟班“呸!”狠狠啐一口,转身自去找乐子了。
棠梨看看时辰,将玉瓶塞好,就要施展凌波步往揽月殿而去。
谁料,眼前竟突然伸出一把扇子,挡住了她的去路。
抬眼一看,只见一个油头粉面的男弟子,一副纨绔作态,正笑嘻嘻地道:“我是凌云殿孙真人座下弟子孙浩,敢问这位师妹芳名?”
说着轻轻摇摇扇子,眉眼含笑的看着棠梨。
棠梨只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根本不打算回应,脚下一错,身形一晃,施展出凌波步离开,棠梨如今的凌波步已很有几分火候,就是修为高于她,也不见得能有她快,可没想到,棠梨身子刚一动,眼前身影一花,棠梨差点一头撞进他怀里。
孙浩轻轻嗅一嗅棠梨发间传来的馨香,一副陶醉地模样笑道:“师妹也太心急了些! "说着伸出一只手,似要挑起她胸前发丝。
棠梨暗道:没想到这登徒子,竟还有点真本事!
因为离得近,棠梨抬眼一看,孙浩青白的面皮、浮肿的眼泡清晰的映入眼帘,鼻端传来一阵脂粉味,棠梨只觉隔夜饭都要呕出来,也不废话,往腿上拍了一张疾走服,脚下凌波步施出,躲过孙浩欺过来的爪子,身子一晃,就向前掠去。
谁知刚一起步,眼前人影一晃,孙浩又挡在了面前,棠梨只好又调换方向,谁料左冲右突,棠梨始终慢了半拍。
如此几次,棠梨早已发现了蹊跷,这孙浩足下的靴子,灵光闪闪,定是件加速法器!
“有趣!原来师妹喜欢这么玩?倒是个趣人。"孙浩手中的扇子敲了敲,轻佻地看着棠梨,面上带出些志在必得的得意神情。
趣你妹呀!棠梨心里直骂他败家子,这么好的法器,旁人求都求不来,他竟然用来调戏女弟子!
“不知师兄是有何事儿,我正忙于送露珠去揽月殿。”棠梨冷静的说道。心中正是烦躁,这孙浩也是太油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