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染残阳

我再次睁眼时，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钎子戳进了脑子。喉间泛着铁锈味，我撑着地面坐起来，掌心黏着的血早已干涸成褐黑色——那是陈爷爷咽气前溅在我手背的温热。

荒草没过膝盖，风卷着腐叶擦过脚踝，发出细碎的窸窣声。不远处那柄锈剑突然撞进视线，剑柄上的暗红血迹早成了深褐，却仍像团凝固的火。我想起陈爷爷倒下时的模样：佝偻的脊背被黑衣人的弯刀劈成两半，血珠顺着青砖缝隙流成小蛇，最后从指缝里渗出来的那滴，正好溅在这剑柄上。

“爷爷……”我哑着嗓子喊，指尖刚碰到剑柄，就像被雷劈了似的缩回手。可那股子疼哪是疼？分明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炸开——经脉里翻涌的热流顺着手臂窜上来，我攥紧剑柄，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可这点疼连胸腔里翻涌的绝望的零头都比不上。

那夜的黑衣人弯刀映着火光，陈祠堂的飞檐在火舌里噼啪作响。要不是后颈的麒麟纹突然烧起来，把冲过来的黑衣人掀飞三米远……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节还在发抖，可那股子力量还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像头被激怒的野兽。

远处被炸成齑粉的山脉还冒着青烟，可我笑了——这力量，是爷爷用命给我换的，就是我复仇的刀。

第二章天穹宗的召唤

我扶着锈剑站起来，喉咙干得冒烟。沿着山涧走了三天，鞋底磨得薄如蝉翼，脚底板渗着血，黏在碎石子上生疼。直到看见天穹城的城墙时，我差点栽进路边的泥坑——那城墙高得离谱，青石砖缝里嵌着星点灯火，远远望去像头蛰伏的巨兽。

酒馆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混着酒气的吵闹声涌出来。我缩在角落，盯着桌上的面饼啃，硬得硌得后槽牙发酸。面饼渣子掉在地上，引来两只灰老鼠，它们窸窸窣窣的声响里，我听见邻桌修士压低声音：“天穹宗外门考核开始了，测修为、验血脉，过了就能进宗里学本事……”

我捏着面饼的手紧了紧。陈爷爷说过，天穹宗是穷途末路的修者最后的灯，或许真能让我有朝一日，站在当年那些黑衣人面前，问他们：“知道陈家祠堂怎么没的吗？”

“考核在东广场，快走快走！”酒馆老板娘擦着桌子喊。我抹了把嘴，把最后半块面饼塞进怀里，跟着人流往外走。掌心在粗布衣摆上蹭出了汗，心跳声盖过了街道上的喧哗——这是我最後的机会。

第三章天穹柱试炼

东广场的天穹柱泛着幽蓝的光，符文像活了似的在表面游走。我凑近时，那些符文突然亮得刺眼，像无数双眼睛盯着我。外门执事李峰抱着手臂站在旁边，嘴角挂着不耐烦的笑：“把手放上去，测完修为就滚蛋，废物不配浪费时间。”

我把掌心按在石柱上。

下一秒，整根石柱剧烈震颤起来！八道金光“轰”地冲上天，把云层都撕开了道口子。广场霎时安静，连风都屏住了。

“绝灵境八层？！”有人倒抽冷气。

“绝灵境八层？这小崽子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李峰的脸瞬间变了，刚才的不耐烦全收了起来，堆着笑凑过来：“这位小友，里边请里边请……”我盯着他发颤的膝盖，突然觉得可笑——三天前我还蜷缩在荒谷里啃树皮，现在不过测了个修为，就成了“贵宾”？

力量啊，原来真的能让弯腰的人挺直脊梁。

第四章血脉显化

第二轮考核在水晶台。台子四周围了一圈修士，我站上去时，水晶台突然泛起暖黄的光，照得人后颈发烫。

“血脉检测中……”机械音在头顶响起，水晶表面浮现出一行字：“天劫血脉，三千大道混沌体质，天道血脉,天生麒麟纹,天生凤凰纹,阴阳道童。”

人群炸开了锅。

“天劫血脉？那可是传说中的至高血脉！”

“还有三千大道混沌体质和天道血脉？这小女娃……不,这小子？”

我摸了摸后颈的麒麟纹,它此刻正发烫,像被火烤着。陈爷爷临终前按在我后颈的手突然浮现在记忆里——那粗糙的掌心温度烫得惊人：“小轩,这是你娘留给你的保命纹,等你长大就懂了……”

原来这就是他的“保命纹”——不是保我命,是给我复仇的资格。

第五章擂台血仇

擂台四周的火把被风吹得摇晃,照得赵虎的脸忽明忽暗。他是外门弟子里的“刺头”,听说上个月刚打断过两个新弟子的腿。此刻他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冲我咧嘴笑：“小子,我让你三招,省得说我欺负人。”

我握紧腰间的剑。这剑是李峰给的,说是“外门弟子的制式武器”,可我握着它时,后颈的麒麟纹和眉心的凤凰影突然同时发烫,剑身上竟泛起细弱的雷光。

赵虎的第一拳挥来时,我本能地侧身——这动作快得不像我自己。他的拳头擦着我的耳朵砸在擂台上,青石板裂开蛛网似的纹路。

“反应挺快啊？”他眯起眼,第二拳裹着罡风砸向我的腰。我旋身避开,剑穗扫过他的手腕,那家伙却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有点门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的拳头裹着淡青色的灵气,带起的风压割得我脸颊生疼,像极了那日黑衣人挥刀时刮过耳际的锐响。记忆如潮水翻涌——陈爷爷咽气前的气音、祠堂被烧时的焦味、天穹柱上冲天的金光……

“给我破！”我大喝一声,雷光裹着剑刃劈出去的瞬间,心跳如擂鼓。赵虎的惨叫声混着观众的惊呼炸响,左肩被劈开深可见骨的伤口,血珠溅在擂台上,像朵绽开的红梅。

“陈轩,通过第三轮考核！”李峰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握着还在震颤的剑,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有敬畏的,有嫉妒的,有好奇的。可我不在乎,我知道：

陈爷爷,您看,我不再是躲在您身后的小崽子了。

这条复仇的路,我终于能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