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执法堂。
“呜呜呜,杨师兄,我当你是哥哥……你怎能……趁我入定打坐时……对我……”
杨太清的膝盖跪在玄铁地面,心如死灰。
他的双眸冷冽,眼中布满寒霜,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女。
苏颖!
她的青梅竹马,从小到大杨太清对她可谓是百依百顺,杨太清父母早逝,他将所有的感情都注入了苏颖。
而此刻,她就这么依偎在另一个男人——内门长老林槐之子林浩的怀里,哭的死去活来。
见此情景,周围看戏的弟子也忍不住指指点点。
“杨太清简直是畜生!亏他长了这么一张帅脸!”
“十七岁的筑基后期?天才?屁都不是!修仙,看的是品行!”
“是啊是啊,品行不端,无论再怎么天赋异禀,都过不了传说中渡劫期的问心雷!”
“话说宗主似乎准备立他为继承人?宗主眼光也不行啊?要我说,还不如林浩师兄!”
“这话可不能乱说!”
世上从来不缺吃瓜的人,但他们都清楚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深怕哪一天瓜主变成自己这个路人甲。
……
苏颖的声音有些颤抖,声音带着哭腔。
“杨太清!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枉费宗门栽培,竟对同门师妹行此龌龊之事!执法长老,证据确凿,此等败类,必须严惩!”
林浩一手搂着苏颖,一手指着杨太清,满脸义愤填膺。
“我没有!”杨太清吼道。
正在此时,又有一道浑厚声音响起。
“内门弟子杨太清,趁苏颖入定,意图不轨,品行卑劣,有辱门风。依宗规,处‘九转血契分元术’,夺半身修为,偿其罪孽!此后修行,半数归苏颖所有,以赎其过!并,逐出内门,降为杂役!”
冰冷的宣判声从高处传来,冰冷刺骨。
他抬头望去,那是一名身着青衫的仙风道骨的长老,蒋毅。
血契分元?!
杨太清的瞳孔猛然收缩,拳头死死握紧,这不仅是惩罚,这是要毁他道途,断他前程!
天杀的苏颖,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本是一名地球肥宅,穿越到这片大陆,勤勤恳恳修炼十七年。
他依靠前世阅无数网文的阅历和这具身体的天赋,终于混得个内门天才,不辱穿越者名声。
可如今修为还要被对半分?
凭什么!
把他杨太清当什么了?
“不,弟子冤枉!”杨太清疯狂嘶吼,拼命地想站起身,却被一股强大的灵力威压死死压着。
他只听见苏颖的哭声更大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的委屈更大。
没有人知道他的心声,他已经被这股灵力压迫得说不出话来。
满腔怨恨在心中埋下种子。
无缘无故被迫承担禁术,过去修为分一半,今后修炼还要分一半。
这不仅让他成为修仙界的耻辱,更是成为穿越者耻辱。
没有人理会他的感受。
他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从他的头顶传来,牵动他的魂魄。
直指丹田。
他辛苦修炼的灵力被硬生生剥离。
恍惚间,他听见了有人在说话,是苏颖和林浩。
——“小颖,赶紧摆好姿势,要来了!”
“要来了要来了!”
“啊——!”
剧痛席卷全身。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丹田飞速干涸,筑基后期的灵力疯狂流逝。
炼气九重...…八重...…七重...…
境界一路跌落,仿佛藤原拓海开着AE86排水渠过弯般迅速——
只是这“排水渠”压迫的是他的经脉。
法阵仅仅持续了一柱香不到,最终法阵红光熄灭。
练气三重。
在修仙界的一流宗门,炼气三重只是杂役标准。
杨太清犹如一滩烂泥,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在他的灵魂深处,一道扭曲的血红色烙印缓缓浮现,
他能感觉到,这烙印连接着他与苏颖的灵魂。
“我筑基大圆满了!”
苏颖的声音响起,言语中透露着一片欣喜。
“恭喜小颖师妹突破!”
整个执法堂争相恭喜,苏颖才十六岁,却已是筑基大圆满!
论天赋,苏颖比不过杨太清,可论境界,她苏颖绝对称得上同辈第一人!
顿时,不少人围在苏颖身边献媚,他杨太清顿时成了一条丧家之犬。
“废物,滚去杂役峰吧!”
林浩毫不掩饰的充满鄙夷的声音传来。
周围执法弟子的目光也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可恶,几个时辰前,他们哪能如此对他讲话!
杨太清浑身经脉欲裂,几乎要昏厥过去,靠着仇恨捡回一条命。
但他强撑着一口气,猛地抬起头,双眼死死钉在苏颖那张虚伪的脸上。
苏颖察觉到阴冷的目光,浑身一颤。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却如同金铁交鸣,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吼出声——
“他日剑鸣九天,斩道果,破枷锁!烙印此誓,剑骨不折!”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彻底昏迷。
但这句誓言,携带着刻骨的恨意,清晰地烙印在执法堂的每一个角落。
“师妹无须担心,废物罢了,掀不起多大风浪。”林浩拍拍苏颖的肩膀。
甚是甜蜜。
“嗯!”
林浩嘴角的笑意压不住了,他强作镇定,朝下人使了个眼色,指了指昏倒在地上的杨太清,转了转太阳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找个机会,做掉他。
……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灵魂被那道血红色烙印不断地灼烧。
它如同一道催命符,死死压迫着杨太清。
就在他感觉自己要被彻底吞噬时,一丝微弱古老的气息,从执法堂地底极深处悄然探出。
那气息,像沉睡了万载的寒冰,冰冷刺骨。
宛若今日审判时的那道宣判声。
一道剑气。
它似乎被杨太清灵魂深处某种极致的愤怒刺激下产生的奇异纯粹波动所吸引。
“嗡……”
一道只有灵魂能感知的清脆剑鸣。
一道乳白色的,极为暗淡的流光从地缝中飞驰而出,无视了厚重的石板与禁制,径直飞入少年的眉心。
那是一柄剑。
一柄断裂的,布满锈迹和裂痕的残剑。
这柄剑的剑身极为古朴,剑身隐约可见两个模糊的古篆——
“左右”
在这柄残剑没入眉心的瞬间,杨太清破碎的意识和仅剩的灵力被调动,迎合着这柄残剑。
一股微弱但清凉到极致的气息,带着丝丝锋利冰冷的剑意,从这柄残剑中弥漫开来。
这气息如春雨,缓慢地滋润他干涸的经脉。
同时,一个极其微小、仅能容纳几粒丹药的空间,在他意识深处悄然开辟。
一丝比外界浓郁精纯数倍的灵气,正从那残剑中缓缓逸散到这小空间里。
杨太清在无意识的昏迷中,本能地感应到了这丝温暖和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