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的芬芳,街道上的小贩们开始忙碌起来,而先前的打斗痕迹已经消失不见。青年江寒昏迷过去时,柳风清提出将他带回自己家中。然而,江寒的弟弟,江海,却显得犹豫不决。他自觉不如哥哥机智,如今哥哥昏迷不醒,自己无论是武艺还是智慧都不如他,怎能轻易将他带走,万一出了意外该如何是好?
“两位公子的衣服都湿透了,而且这位公子也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柳风清对江海说,“救人要紧,您觉得呢?”
“你真的能救我哥哥吗?”江海此时已无计可施,他刚到江南,对这里一无所知,眼下最好的办法似乎就是找一家客栈,然后再寻找大夫。但医术如何尚不得知,若是哥哥中了毒,时间更是耽误不得。
“这世上还没有我云澈救不回的人。”一旁的清脆声音中透露出满满的自信和骄傲。
“你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江海有些半信半疑。
江海最终没有再坚持,随着云澈和柳风清回到了他们的住所。这是一座不算豪华但布置得十分雅致的宅院,显示出主人的高雅品味。宅内甚至有一个小湖,但由于风清喜欢清静,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除了必要的厨子、管家和几个仆人外,并无他人。
一回到家,柳风清就让人烧热水,虽然他不懂医术,但仍然站在一旁关注着情况。而骑马赶来的江海,则在一旁协助云澈。
云澈自幼被师父收养,身体强健,加之勤奋好学,年纪轻轻就练就了一身好武艺。他还有一个医术高明的师叔,自十二岁起就跟随师叔学习医术,如今虽只有十八岁,但医术已非常了得。
江寒躺在床上,面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云澈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了毒针,并将其放在白绢上。毒针在白纸上显得格外醒目。
云澈将针凑近灯光仔细观察,说道:“这是九灾堂的精制毒针,上面涂的是牵机毒。”
这么狠?用上了九灾堂的毒针,意味着江寒可能有仇家,江湖险恶,如今又因中毒而处境更加艰难,柳风清决心一定要将他救回来。
江海听后大惊失色:“这毒能解吗?”
云澈一边洗手一边回答:“不能解。”
江海一时愣住了,心中一片冰凉,若是无法解毒,哥哥岂不是危在旦夕?
“不能解,那我们为何还要带他回来?”云澈擦着手,故意吓唬江海。江海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被吓得不轻,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哥哥的性命还掌握在这个故意吓唬他的少年手中。
云澈回到床边,开始处理江寒的伤口,同时吩咐江海:“给他擦擦汗。”
柳风清接过江海手中的毛巾,说:“我来吧,你去休息一会儿。”云澈转过头,又狠狠地瞪了江海一眼。
江海被他瞪得心中不悦,却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无礼。他心里暗自记下了这个仇。
柳风清看着江寒微皱的眉头,毛巾擦过他高挺的鼻梁,忽然想起了母亲当年为了保护自己而冲上前的情景。
处理好伤口后,云澈转向江海,语气生硬:“车前已过天涯路,步滑石,当归去。”
江海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云澈,你好好的,念什么诗,是要让我们走吗?”
云澈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这么笨,车前草、滑石、当归,记住了就赶快去,你哥哥可经不起你耽误。”
“是你自己没有交代清楚,我又不知道买多少。”江海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车前草三钱,滑石一钱,当归五钱。自己蠢就不要怪别人,药名我刚才告诉你了,也没见你听出来。”
柳风清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这两个人迟早会起冲突。
江海惦记着江寒,虽然气得满脸通红,但没有再争辩,转身出门去抓药。
“云澈,”见江海出去了,柳风清才开口道:“你又何必捉弄他。”
云澈道:“我就是想捉弄他,谁让他早上对你无礼。”
柳风清无奈地叹了口气:“那这毒你是能解还是不能解。”
“当然能解!风清你可不要小瞧我。”云澈最怕柳风清怀疑他的能力。“不过虽然我医术过人,但这毒药也不容小觑。”嘴上说着这毒药不容小觑,语气里还是掩不住的骄傲。
“只是,”云澈收起了笑脸,道:“牵机毒毒性凶狠,眼下只能以毒攻毒,解药难在药引,幽兰至关重要,眼下只能暂时压制毒性。”
空谷幽兰,这个幽兰并非普通的花花草草,而是可遇不可求的奇花。柳风清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这要去哪里找。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柳风清一下来了精神,“你今日去一趟张府,张鹤翼应该能想想办法。这里我来照顾。”
张鹤翼,江南最大的盐商,淮河盐道除去朝廷管辖的利润,剩下的他与天水山庄各占半边天。他有一嗜好,最爱收集奇花异草,朋友也比较广。
而且柳风清的面子,他必须得卖。
没有官府做后盾,淮河盐道他也不能这么容易拿下。太子是他的主子,柳风清是他主子很在意的人。
所以云澈过来的时候,他亲自迎接。张鹤翼身着华服,他眼睛不大,但是看起来很精明。云澈和他也是熟识,便不多那些虚礼,坐下来急急喝了一口茶,道:“你这茶可真好喝,张大哥,你这里可有幽兰?”
“你要幽兰做什么?”张鹤翼不急不慢地坐下。幽兰不是奇药,是奇毒,它是死亡之花。所以张鹤翼想不出有什么地方会需要幽兰。
“风清在医书看到,据说花有异香,花瓣蓝紫色,着实少见。便想养来看看。可是这个幽兰真的不好找,我就想着张大哥你朋友多,必定能找到,便过来问问。”云澈随口扯了个谎,万一张鹤翼告诉太子,柳风清救了个陌生人,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你捧我也没用。”张鹤翼笑道,“不过我倒是知道,凌云堡可能会有。”他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话不必再多说,凌云堡和张鹤翼是死对头,这件事情必不能让张鹤翼去。
“我知道了,张大哥你保重,我走了。”云澈说罢就急忙往外跑。
“来人,送云小公子回去。”张鹤翼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有些想笑。
“不用了不用了,”云澈头都没回,甩了甩手,跑出了张府。
目送他跑出去,张鹤翼转身进了书房。他心中想着:柳风清无欲无求,在江南这几年鲜少有什么事情麻烦他,更没有向他讨过什么东西,太子想讨他高兴,也没有什么法子。
幽兰当然得给,只是这功劳得给太子,这是个很好机会。
“风清需幽兰”
他写了便笺,飞鸽传书给太子。
与此同时,柳风清在家中照顾着江寒,他用内力帮助江寒调理内息,同时用银针封锁住毒素蔓延的路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