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这表情，是不相信我是人？”
“好。”
“那你说说，我是什么妖？”
萧怜就盯着姜东的眼睛，平淡的眸子里，竟露出了不少的嘲讽戏谑。
“这……”
姜东持刀再度上下打量萧怜，心中同样升起疑惑。
按理说，但凡是武师，便能分辨出妖物原型，可现在只能闻到萧怜身上妖气，却看不见其形。
着实奇怪。
“既然牢头看不出来，那如何断定我是妖，就凭这周围的妖气？”
萧怜耸了耸肩道。
“你就是妖！”
此时，小六斩钉截铁道，眼神比入伏妖阁还要坚定不少。
说这死囚是武师，他本就有所动摇。
死囚的凡人等级都有记录在册，怎么可能突然出现个武师？
而牢头说了，三品以上能化形的妖，同样能够模仿人与武师的气息，甚至灵气。
“你幻化紫灵之气，既不是武师，那便是妖！”
小六再度肯定道。
一瞬间。
姜东想起了小六的阐述。
这萧怜不仅有紫灵之气，还炼化了一个书生模样的死囚，那应该就是陈鞠。
但凡炼化，若不是武师，那必然是妖。
再结合之前北牢之中，死囚们都曾说过，萧怜不仅杀了那潜入的鼠妖，还炼化了三品凡人。
这便更能确定，萧怜不止是简单的妖，而是三品以上化形之妖！
念想中，脚步不自觉向后挪动半分。
他只是一品武师，若是对上三品妖，最好也是同归于尽。
不可取。
“萧怜，你既是妖，为何会隐藏与死囚营中？”
姜东试图先安抚情绪，而后再找寻其他办法。
萧怜闻言，蹙眉看着姜东，不自觉嗤笑一声，但却没有直接回答姜东的问题。
反而看向小六。
“你是没睡醒吧？刚刚应该打了个盹儿？”
“我……”
小六一时哑然，昨晚摇碗子到了破晓时分，刚刚监视时，他的确小小的打了一个盹儿。
“先别着急解释，退一步讲，你怎么就敢那么确定，是我炼化的陈鞠？”
话说到此处，萧怜站起身，满身血污走向小六继续道：“再退一步讲，你就那么确定没有看花眼，并非是我，而是妖物直接带走的陈鞠？”
见萧怜靠近，姜东与小五小六不自觉向后退了退。
小六更是眼神飘忽不定。
难道真是看花眼了？
不可能……
但萧怜好像说的有道理。
“可是，我的确看到了……你一抬手，紫色的锁链就伸了出来……”
“行，算你说得是真的。”
萧怜强倚着身子，打断小六，随后转头看向姜东道：“您是牢头，我萧怜什么来头，你难道不清楚？”
“其次，您是武师，应该能看出我是二品凡人，且有肺厄之症，能活着都不错了，哪儿有滔天的神通，去做炼化之举？”
话说完。
“咳咳……”
一阵剧烈咳嗽，萧怜再倚不住身子，坐在了地上，一口鲜血喷在了手心之中，随后展现给了姜东。
“牢头，你好好想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这……”
姜东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刀，眉眼间思索不断。
萧怜说的……好有道理。
肺厄之人，如何斩妖，二品凡人，如何炼妖？
“可你满身的妖气，如何解释？”
“姜牢头，这里是潜妖山，有妖气不是很正常？”
萧怜抬头道。
“话虽如此，但……”
姜东脸上更多了不确定，心里仍然有些膈应，明明好像抓到了真相的一点尾巴，但就是揪不出全貌。
见牢头为难，小五神情闪烁，赶忙上前拍打了一下小六的后脖颈，略带呵斥意味道：“让你别玩儿那么晚，刚刚打盹儿了吧？”
“还说出凡人炼妖如此无稽之谈……快给牢头道歉。”
“可是五哥，你也看到了，那死尸……”
小六说话间，指向了原本陈鞠的尸体位置。
在此之前，小五小六都是亲眼看到萧怜面前，躺着一具躺的挺直的尸体。
妖物他们没看到，但尸体不翼而飞这一点，就很不对劲。
“萧怜，你如何解释那尸体？”
姜东看向萧怜道。
差点儿忘了，他就是听到小五报告互相残杀，才来的这里。
现在陈鞠尸体却不翼而飞了？
就算小六眼花了，但小五做事谨慎，绝对不可能胡乱说话。
“正如我之前所言……你怎么就能确定，不是妖物带走的尸体？”
萧怜耸着肩道。
眼前三人，一个小六，顶着两坨黑眼圈，不断打着哈欠，随时都能原地睡着。
一个小五总想着讨好上司，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还有一个姜东……不好揣摩心思，但估计已经是晕头转向。
总之，三人心思不在一处，现在自己只需要将水搅浑，那一切都无从查起。
小六听到萧怜的言语，再无法坚持此前的结论。
甚至都感觉，之前看见萧怜炼化尸体，是在做梦。
凡人如何炼妖？
的确荒唐。
但姜东却仍然盯着萧怜道：“那为何妖物偏偏带走了尸体，没有带走你这个活生生的人？”
“还有……这次你身上的血迹，应该不全是咳血所致吧？”
白黄的囚衣上，密密麻麻都是血点，有大有小，还有腹部的囚衣被撕烂，留有大片的血迹。
“这个你得问陈鞠。”
萧怜摊了摊手道：“我与李三贰走到此处后，被陈鞠偷袭，扬言要吃了我，而后我便晕了过去。再醒来时，陈鞠已经死了，李三贰也不知所踪……”
“吃了你？”
姜东抓住了其中重点，上前一步眯眼道。
“估计李三贰已经被他吃了，只是没来得及吃我就死了。”
萧怜煞有其事道。
“此话当真？”
姜东自觉听到的太过炸裂，没想到那陈鞠竟有如此想法，怪不得当初要拉上萧怜。
“信不信由你，李三贰你没看到吧？”
说话间，看向了姜东的眼睛。
是与李三贰至此是真的，被陈鞠偷袭也是真的，陈鞠想要吃了自己也是真的。
而后，陈鞠死了，李三贰失踪，都是真的。
估计是假的，所以是估计，没有来得及，是的确没来得及吃，就被林言之杀了，这也是真的。
想到此处，萧怜自觉一阵心累，他本意不想与姜东等人有过多牵扯，甚至不想多费口舌。
只是现在身体实在太过虚弱，要是不辩解，估计真得被姜东一刀斩了。
得不偿失。
无非多忽悠罢了。
就是这李三贰……是个漏洞。
姜东闻言，沉吟许久，最后叹了口气，扭过头去道。
“回营。”
他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发展过程，当时就该找人盯着，下次绝对不能疏漏！
“不等林言之了？”
萧怜蹙眉问道，心里却是松了口气，李三贰估计已经跑远了，而且姜东也没找到。
典型的死无对证。
现在只剩一个林言之。
不过，林言之是个聪明人，不会乱说话。
“林言之也没死？”
姜东猛地回头，眼前闪烁不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