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峰山脉,延绵数百公里,是虞国和西戎、北狄三国的分界线。
每年夏天,从大山深处流淌下来的雪水,在南麓形成了一条狭长的河谷,滋润着两岸广袤的土地。
固原村,就位于这条河谷边,隶属虞国雁门府罗峰县管辖。
农历十月底,大地萧瑟,一片白雪。
卢俊一身粗衣,匍匐在大山的雪地上,冻得瑟瑟发抖,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第一次真切地体味到什么叫饥寒交迫。
但他在雪地里执行过无数次潜伏任务,像这种程度的困难还是能承受得住的。
昨天,他还是一名特种兵,在执行时,为保护战友中弹。
醒来时,意识已经入驻在一个也叫卢俊的固原村村民身上。
通过融合原主记忆,他了解到,这是一个史书上没有记载的封建王朝——虞国。
原主在家中排行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由于父母的偏爱,原主成家已经五年,还要和妻子一起继续承担弟弟们书院的束脩。
原主家中有二十几亩地,以往还能勉强维持家用。但近几年,虞国日渐衰弱,位于三国边境的固原村经常受到西戎、北狄入境抢掠。今年秋末又遭到山匪的洗劫,肚子还填不饱,哪里还有余钱支付弟弟们的束脩?
原主母亲就想着把原主4岁的女儿卖去做童养媳,以换取两个儿子来年的束脩。
原主憨厚老实,对父母百依百顺,但女儿是他的逆鳞。听闻父母要卖掉自己的女儿,他一气之下,毅然带着妻女离开了原生家庭,搬到自家早已废弃的一间木屋里安下家来。
为了解决家中的温饱,原主只好靠山吃山。没有任何狩猎经验的他,每天带着自制的简易竹制弓箭进入罗峰山打猎,结果一连几日都没有收获。更加悲催的是,今天竟冻死在山里。
幸好,卢俊代替他活了下来。
卢俊前世是一名特种兵,枪法自然精准,虽然没有狩猎工具在手,但他很自信,只要二十米范围内体格较小的猎物,他完全有把握利用手中的石子击晕它。
但奈何他和原主一样,没有一点狩猎经验,不知道如何在雪地里发现追踪猎物,只能潜伏在密林里守株待兔。
而冬天外出觅食的野兽又少,以至于潜伏快一个上午了,他还是没有看到猎物的影子。
但作为执行过无数次潜伏任务的特种兵,卢俊耐心极好,他坚信一定会等到猎物出现的。
像兔子、野鸡、獐子、狐狸等动物,平时没有储存食物的习性,肯定会在冬天出来觅食的。
至于能碰到什么,就看哪个家伙倒霉了。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卢俊屏息,侧耳聆听,发现声音是从前面三十米左右处传来的。
因为被树枝挡住了,看不到是何种野兽,但它走路的声音轻微,体积应该不大。
终于等来了猎物!
他安耐住激动的心情,耐心地等待猎物继续靠近。
只要猎物出现在二十米之内,他完全有把握一击必中!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
终于,在等待半柱香的时间后,一只白色的野兔出现在卢俊的视野里。
野兔身上的白毛跟四周的白雪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它走动时发出的轻微的响声,很难被发现。
野兔很谨慎,走走停停,一边用鼻子嗅一嗅白雪下面是否藏着食物,一边竖起那对大耳朵,探听着四周的动静,哪怕有一丝风吹草动,它就会撒腿逃走。
尽管姗姗来迟,野兔还是进入了卢俊的攻击范围。
卢俊果断出手,对准野兔甩出一颗石子。
不得不说,野兔的警觉性极高,就在卢俊甩出石子的那一刻,野兔已经察觉到了危险,急忙掉头,后腿猛地一蹬,身躯高高跳起,往侧方逃离。
但卢俊是一个经验十足的特种兵,在石子出手前,就算准了野兔后续可能的一系列反应,石子对准的方位,是野兔跳起来以后的脑袋的位置。
嘭!
一道轻微的响声之后,野兔刚刚跃起,就一头栽倒在雪地上。
卢俊生怕野兔装死,急忙一跃而下,几个健步就冲到了野兔旁边,快速弯腰抓住野兔的一条腿。
望着脑袋模糊的野兔,卢俊暗暗吃惊,石子居然击碎了野兔的脑袋!
原主的臂力恐怖如斯!
用手掂了掂野兔的重量,大约有五斤之重!
终于不要挨饿了!
卢俊的心微微轻松,抖落身上的白雪,提着野兔,往山下快速走去。
家中还有一对饥肠辘辘的母女呢。
一路在原主的记忆中找寻那对母女的模样和时常相处的琐事,卢俊迷迷糊糊地回到了固原村。
“哟!这不是卢家老大嘛!”
说话的叫李婶,四旬左右,是固原村有名的毒舌。
前几日看到卢俊都是空手而归,所以今天她不等看清楚情况,就迫不及待地讥笑道:“不是婶子小瞧你小子,虽然你有一身蛮力,但打猎可是很讲究技巧的。没有冻死在山里,算你走狗屎运了。”
卢俊也不说话,笑呵呵地将手中的野兔在她面前晃了晃。
“野兔?”
李婶傻眼了,磕磕巴巴道:“这……这怎么可……可能呢?不会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捡……捡到的吧?”
你才是瞎猫!
你们全家都是瞎猫!
卢俊暗骂两声,瞪了李婶一眼后,提着野兔快步向自己家中走去。
“呸!不就是捡到一只野兔,有什么好神气的?”
李婶嘴巴很是不屑,可是,很快就咽了几口口水,仿佛吃下去一块香喷喷的兔肉。
“阿娘,阿爹怎么还不回来?”
一座破旧的木屋里,一对母女心神不安地望着窗外的冰天雪地。
是啊,夫君怎么还不回来?
会不会生病了,在山里冻僵了?
刘云舒神色焦虑,摸了摸女儿卢清清的小脑袋,挤出一丝笑容道:“清儿别急,你阿爹很快回来了。”
卢俊今早出门打猎的时候,只喝了一小碗野菜汤,走路摇摇晃晃的,刘云舒明显感觉他的身体很虚弱,劝他在家休息,无奈卢俊执意要去。
“阿爹!”
突然,卢清清小手指着窗外,惊喜喊道。
刘云舒循声一瞧,眉头舒张开来。
夫君回来了!
但看他走路的样子,比早上出门的时候要精神多了。
应该是在山里找到什么充饥的野果吃了吧。
循着原主的记忆,卢俊摸摸索索地来到自家的木屋前。
终于要面对那对母女了!
她们会不会看出什么破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