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天河倒灌,楚星河跪在泥泞中,三根青灰色狼爪刺穿右肩。他望着胸前碎裂的玄天剑宗外门令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笑——这具十七岁的身体,竟能真切感受到三百年前剜心之痛。
"吼!"
青狼妖王额头第三只眼迸发幽光,筑基期的威压碾碎方圆十丈草木。楚星河却在这生死关头闭目凝神,前世被九幽玄铁链锁在诛仙台上时,萧云澜就是这样笑着剖开他的丹田。
"《太虚衍天诀》第一重,开!"
破碎的经脉突然涌入金色洪流,楚星河七窍渗血,却在雨中仰天长啸。混沌道体觉醒的瞬间,他看到了常人无法触及的天地规则——那些缠绕在狼妖脖颈的因果线,分明连接着玄天剑宗内门弟子的制式玉佩。
"原来这时候就开始了。"楚星河染血的手指划过虚空,本该筑基期才能施展的"乾坤倒转"符篆竟在雨中成型。狼妖王的利爪距离他咽喉仅剩三寸时,整个身躯突然扭曲成麻花状,森白骨刺从腹部穿出,将后方两头青狼妖钉死在古松上。
雨幕中响起清脆掌声。
"不愧是能引动紫霄雷劫的奇才。"黑袍人从树影里踱步而出,腰间玉佩刻着"玄天"二字,"可惜大长老要你三更死..."
楚星河抹去眼角血痕,锈剑在掌心转出残月弧光。前世他苦战三日才逃出生天,此刻却看穿对方步伐中的破绽——那是三百年前自己独创的"踏星步"雏形。
"萧云澜的走狗也配用我的步法?"
锈剑突然发出龙吟,楚星河的身影一分为九。黑袍人袖中飞出的十二柄淬毒飞刀,竟全部刺入自己周身大穴。当他惊骇欲绝地捏碎遁符时,却发现满地狼血不知何时结成困龙阵。
"你怎会...啊!"
楚星河一脚踩碎他右膝,剑尖挑开黑袍。那人胸口赫然浮现血色莲花印记——正是前世魔宗死士的标识。记忆如惊雷炸响,当年苏月璃被掳走那夜,他曾在魔修尸体上见过同样的印记。
"咔嚓!"
紫霄神雷劈落时,楚星河正将搜魂术按在黑衣人天灵盖。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识海:内门药堂每日送往自己住处的培元丹,竟都掺着蚀骨断脉散;后山剑冢深处那柄沉寂千年的古剑,昨夜突然发出龙吟...
雷光中,楚星河浑身骨骼发出玉鸣。本该筑基时才出现的洗髓伐脉,此刻在暴雨中提前完成。当他捏碎黑衣人丹田时,远处突然传来女子惊呼。
"星河师兄!"
一袭鹅黄襦裙的少女跌坐在乱石堆中,胸前佩戴的九凤朝阳佩正发出微光。楚星河瞳孔骤缩——这是玄天剑宗三长老独女林清瑶,前世为救自己被萧云澜炼成剑傀,此刻她裙角沾染的紫色泥浆,分明是魔宗独有的腐心草汁液。
"别碰那些紫泥!"楚星河凌空画符,却发现炼气期的灵力根本无法支撑净尘咒。电光石火间,他咬破舌尖喷出血雾,以血为媒在空中绘出渡劫期才能施展的"九转莲华印"。
林清瑶呆望着漫天金莲,那些腐蚀道基的毒泥竟化作灵气反哺自身。等她回过神时,少年已单膝跪地,手中锈剑抵着她咽喉:"说,你为何会中魔宗的腐心草之毒?"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照亮楚星河染血的侧脸。林清瑶忽然发现,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的外门弟子,眼中竟流转着看透轮回的沧桑。
百丈外的树冠上,一滴露珠折射出诡异画面——本该死透的青狼妖王尸体中,缓缓升起半截青铜断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