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烧烤店。
坐在长桌首位的单良,左手方向是威斯克,右手坐着的是毛浩。
长桌上铺着紫红色的绒布,摆着插着假花的玻璃瓶与点亮的熏香蜡烛,每人面前各自摆着一套陶瓷餐具和一双筷子。
唯有威斯克面前的不同,他比另两人多了一柄餐刀和叉子。只不过或许在一家烧烤店里找到一柄西餐刀着实困难,那柄荧光橙色的水果刀不伦不类地让这位常年没有表情的威猛汉子,成为了今夜最闪亮的那颗星。
单良看在眼里,无法多说什么,生产力不足是他所面对的最大硬伤。
能让人在短时间里安排清理好这里的一切,尽管搞得东不东、西不西的,鼻子里还满是消毒剂和鲜血没散干净的味道,但也能看出来这是个有心之人。
单良又不是慈溪,以后说不准,可现在还没到荒诞不经的地步,见人就砍的。
几名男奴端着菜肴陆续上菜,每个菜盘上还刻意盖着西方那种特有的大锅盖,搞得人心里痒痒的,都是好奇了起来。
单良心想是个妙人,静等着侍者为其掀开盖子。
想象中的诱人香气没有扑鼻,反而是一股子生冷感觉充斥面颊,他目光下瞟,看到碗中浑浊之物,都不用见多识广,也知道这是什么,上扬的嘴角眨眼间就耷拉了下来。
“诶呦!还有八宝粥!”毛浩哼哧哼哧,连勺子都没用,端起盘子,沿边就开始喝了起来,明明是个瘦子,却吃出了猪八戒吃西瓜的既视感。
单良不动声色,或许他刚穿来不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吃菜为什么要先上八宝粥?这难道是这个城市特有的传统?就像是东北大席,不管多高的规格都会有黄桃罐头一样?
有着之前对于今夜晚宴的铺垫,他觉得给对方一个机会。
欺骗着自己,尽管毛浩和威斯克的分量看着少,很像是加在一起是自己的一半,但那也绝对不会是和自己面前的一盘,是一个八宝粥罐子里出来的。
“浩哥,你多吃点,今天管够。”单良不想浪费胃口在八宝粥上,他也没有这样的习惯,他今天可是特意强调了主厨要搞个大餐的。
毛浩有些不好意思了,单良却没心思多说什么,扭头看向旁边的侍者,“愣着干什么,继续上菜啊。”
几名侍者脚步不一,但明眼人一看就是知道,对方在拖延。
单良不善地吼了一声,搞什么,自己刚来到现在,也是一天没吃饭了,这几个缺心眼的货磨叽什么?
侍者们下去了,再进来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领头,那男人端了两个盘子,直奔着单良这边走来。
单良看着男人瞧自己明显心虚,心里更加不爽,尤其是把盘子放在自己面前,既不打开,也不退下。
“打开!”
中年人颤颤巍巍伸手启用,掀开两个盖子——
一盘是没有放调料的绿色植物。
一盘是只有一小撮少得可怜的花生米。
“呵呵,把厨子给我叫过来。”
“领导,我……就是。”
迎着单良凶厉的目光,中年男人不敢看一眼,只是一味着低头,恨不得把自己秃老亮的脑袋埋到自己满是肥油的肚子里。
“菜都是你做的?”
“没……没有别人帮忙。”
“呵”,单良被这回答逗乐了,从椅子上起了身,“你这几盘菜需要别人帮忙吗?”
中年男人不吭声了。
“你做的都是什么?”
“领……领导!一盘纯野生婆婆丁,我都是洗得流干净儿的,这东西清热解毒!一盘酒鬼花生,还是辣炒的,做生意、当领导的都爱吃!一吃一个不吱声!”
单良确实不吱声了。
这回轮到他低着头,让别人猜他的表情了。
他伸手拍着中年男人的肩膀,看样子仿佛是鼓励、信任的样子,让男人眼里重新又有了光。
“我给你一句话解释的机会。解释得不满意,你待会儿,就用你这一身子板油给我做大餐!”
哐当——
男人这大基数的体重跪在水泥地上,哪怕铺着地毯,也是砸得不轻。
只见男人,说哭就哭,一把鼻涕一把泪,也不顾及什么男人的尊严,就是开始嚎他的不容易。
大致内容,单良很快就是听明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他朱友贵能做的都做了,整个环境就是他一个人操办的。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东西,他朱友贵就算是有什么三头六臂,也总不能把自己切肉片锅里,那给三个人吃,也不能够啊。
对于食物短缺,单良是知道,若不是食物少,营地里那些人也不会丧心病狂的,都没等个前主拜个头七,就要把对方给送人祭旗。
可自己不是让毛浩带人把食物又从这些刁民手里给收回来了吗?
“毛浩!怎么回事?!”单良语气有些冷,他着实不愿相信,人前都是对方装出来的,人后又是私藏食物的另一番样子。
尽管这种可能很蠢,几率很小,但就怕灯下黑的事情发生。
万一是其带头拿了一点,他手下人有样学样,那藏的东西可就不算少了。
毛浩从座位上坐了起来,没有所谓的辩解,竟和朱友贵一样也是跪了下来。
按照往日情分,单良说什么都不会让曾经的大哥跪在自己面前。
可这次,自己也是阅人无数,倒不是对什么贪婪小人有什么有色眼镜,只不过对方做得实在太蠢,他还有什么胆量把更重的事情交给对方?他还怎敢再提拔对方?
只能让他当个小队长,一辈子吃喝无忧就好了。
在转瞬间,单良就做好了对对方的惩处。
对方已做,是非对错我已经无心辩论……天地同寿!啊呸!
他拿着就拿着吧,我单良的地盘还不至于被一个蛀虫就能搞得四分五裂。
“不是这样的!领导!和毛浩队长无关!是……是一群……一群奴隶死活不交食物,宁愿拼着当场吃撑,或者浪费扔在地上。毛浩队长担心您会……您会……”
“害怕我会杀了那些人?”
朱友贵不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