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部落，齐岳被一阵急促的敲击声惊醒。他刚睁开眼，一块小石子就穿过草帘缝隙滚到他身边。掀开帘子，星芒焦急的脸出现在晨雾中。

"黑石族来了！"她压低声音，"獠牙带着三十个战士过了河，母亲让你立刻去议事厅。"

齐岳的睡意瞬间消散。他抓起连夜制作的燧石匕首和一卷皮绳，跟着星芒穿过寂静的村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宁静，连惯常的鸟鸣声都消失了。

议事厅内，月光首领正和几位长老围着一张用木炭在地上画出的简易地图。看到齐岳进来，她直截了当地说："暗影主张立刻撤离圣山，保存部族血脉。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站在阴影中的祭司。暗影的黑白纹面在火把照耀下显得格外狰狞："黑石族有我们的三倍战士，正面抵抗就是找死。"

齐岳蹲下身研究地图。粗糙的线条勾勒出山谷地形——三面环山，唯一的出入口是东侧的浅滩。这正是后世著名"狮吼谷战役"的发生地，考古发现证明当时守方曾以少胜多。

"我们可以赢。"齐岳的话让所有人一愣，"但需要改变战术。"他指向浅滩，"在这里设陷阱，把他们引进山谷狭窄处..."

"荒谬！"暗影打断他，"我们的战士连像样的石矛都不够，怎么对抗黑石族的黑曜石武器？"

齐岳不慌不忙地从腰间取出一根奇特的木棍——Y字形的树枝两端绑着弹性极强的兽筋："不需要正面对抗。星芒，能帮我找些直的树枝和尖锐的燧石片吗？"

不到半小时，齐岳组装出了五把简易弓箭。他示范性地拉弦射箭，木箭嗖地钉在二十步外的树干上，入木三分。

长老们发出惊叹。白发老妇人颤巍巍地抚摸着弓身："这...这是祖灵时代传说中的'飞木'！"

"每个猎手都能在百步外杀敌。"齐岳又指向村口的几堆干草，"把这些搬到峡谷两侧，浇上松脂。等黑石族进入埋伏圈，火箭会让他们乱作一团。"

月光首领的眼睛亮了起来："星芒，带女人们去准备火把和草堆。齐岳，教战士们制作这种...弓。"

暗影突然挡在门口："你们要听信一个来路不明者的疯话？他根本不懂黑石族的恐怖！"

"我懂。"齐岳直视祭司的眼睛，"我懂他们为什么选择今天进攻——月相变化导致河水最浅，对吧？"这是他从后世考古资料中得知的细节，"我也懂他们会在日出时分发动袭击，因为那时阳光直射我们战士的眼睛。"

暗影的脸色变得惨白："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星芒站到齐岳身边："因为他真的受到祖灵指引！母亲，让我带小队去布置陷阱。"

月光首领沉默片刻，突然扯下颈间的贝壳项链砸在地上："就这么办！所有人听齐岳指挥，准备迎战！"

当第一缕阳光掠过东侧山脊时，黑石族的进攻开始了。三十名涂着黑纹的战士如潮水般涌过浅滩，为首的獠牙高举镶有黑石的长矛，发出刺耳的战吼。

齐岳趴在西侧悬崖的岩石后，手心全是汗水。他的计划大胆到近乎疯狂——二十名部落战士分散在峡谷两侧，每人只有五支箭和一把燧石匕首。如果陷阱失败...

"来了。"趴在他身边的星芒低声道，手指紧握着齐岳给她特制的小号弓。

黑石族毫无戒备地冲入峡谷。就在前锋抵达中部时，齐岳吹响了用兽骨制作的哨子——尖锐的声音划破晨空。

刹那间，十几支火箭从两侧崖壁飞射而下，精准地落在预先布置的草堆上。浇了松脂的干草轰然燃起，转眼间形成一道火墙截断了黑石族的退路。

"现在！"齐岳大喊。

埋伏的战士们一齐放箭。虽然准头欠佳，但突如其来的攻击已足够造成混乱。黑石族战士惊慌失措地挤作一团，有人试图扑灭火堆，却被暗处射来的箭矢钉倒在地。

獠牙怒吼着指挥部分战士冲向一侧崖壁。就在他们即将攀上岩石时，齐岳猛地砍断事先系好的藤绳——数十根削尖的木桩轰然滚落，将攀登者砸得人仰马翻。

"左侧缺口！"星芒突然喊道。

齐岳转头看去，只见五六个黑石族战士突破火墙冲了出来，为首的正是獠牙。他们直奔村落方向而去。

"我去拦住他们！"星芒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星芒！等等——"齐岳的呼喊被淹没在厮杀声中。他咬牙追了上去，边跑边给弓上弦。

村落外围，獠牙已经抓住了一个吓呆的孩子作为人质。星芒从侧面猛扑过去，燧石匕首划过獠牙的手臂，迫使他松开了孩子。

"又是你这个小母狼！"獠牙狞笑着挥动黑曜石长矛，"这次我要剥下你的皮做战利品！"

星芒灵巧地闪避着攻击，但地形不利——她背后是一堵石墙，两侧被其他黑石族战士封堵。獠牙的长矛在她肩上划出一道血痕。

"星芒！趴下！"齐岳的吼声从远处传来。

星芒毫不犹豫地扑倒在地。几乎同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正中獠牙的咽喉。黑石族勇士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轰然倒地。

剩下的袭击者见首领毙命，顿时斗志全无，四散逃窜。齐岳冲到星芒身边，看到她肩头的伤口正在流血。

"没事，皮外伤。"星芒试图站起来，却因失血而踉跄了一下。

齐岳二话不说撕下自己的衣角给她包扎。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要失去这个倔强的原始少女了。

"你的箭法...真准。"星芒虚弱地笑了笑。

齐岳摇摇头："我瞄的是他的胸口。"他扶着星芒站起来，望向峡谷方向。黑烟已经笼罩了整个战场，但喊杀声明显减弱了。

"我们赢了。"星芒靠在他肩上轻声道，"狮吼部落从没打过这样的仗。"

日落时分，部落举行了简单的胜利仪式。十五名黑石族战士被俘，其余非死即逃。月光首领当众宣布齐岳为"部落之盾"，赐予他与长老同等的发言权。

"从今天起，"月光高声道，"齐岳将参与所有部族决策。他的智慧救了我们的孩子和老人。"

人群爆发出欢呼。只有暗影站在远处，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仪式结束后，齐岳独自来到河边清洗伤口。水中的倒影让他几乎认不出自己——乱蓬蓬的头发，满是划痕的脸，还有那双已经适应了原始生活的眼睛。短短几周，他已经从旁观者变成了历史的参与者。

"原来你在这里。"星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换了一件干净的兽皮衣，肩上的伤口已经敷上了草药。

齐岳递给她一块光滑的石头："给你的。黑曜石，比燧石更锋利。"

星芒接过石头，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兴奋地研究。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齐岳，你到底是什么人？"

河水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齐岳知道，是时候说出部分真相了。

"我来自很远的地方...比黑石族的领地远得多。"他斟酌着词句，"在那里，人们建造比山还高的房屋，制造能在天上飞的金属大鸟，用一个小盒子就能和千里之外的人说话。"

星芒的眼睛瞪得滚圆："你骗人。"

齐岳苦笑一声："我也希望是。"他从怀中掏出已经没电的手机，"这就是那个'小盒子'，虽然现在它已经死了。"

星芒小心翼翼地触摸手机光滑的表面，倒吸一口凉气："比最细腻的陶器还光滑...这是什么石头？"

"不是石头，叫'塑料'。"齐岳收起手机，"星芒，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这片山谷一千年后的样子，你会相信吗？"

少女歪着头看他，月光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我相信...因为你看岩画的眼神，就像在看老朋友。"她顿了顿，"但你为什么要留下来帮我们？"

这个问题让齐岳愣住了。是为了生存？是为了回报救命之恩？还是因为...

"齐岳！星芒！"岩石的喊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月光首领的养子气喘吁吁地跑来："不好了！暗影祭司带着三个长老去了圣地洞穴，说要举行驱邪仪式！"

星芒脸色骤变："他们想赶走齐岳！"她抓起齐岳的手就往山上跑，"快！必须在仪式完成前阻止他们！"

齐岳跟着星芒在夜色中狂奔，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暗影的敌意比他想象的更深——这场权力斗争，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