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贫民区的酸雨敲打着生锈的记忆金属板房,阿哲蹲在垃圾堆里,指尖划过一块嵌着蓝色光点的记忆芯片残片。这是他今天找到的第七块「记忆煤」,能换半管维持神经接口的营养液——尽管他后颈的接口早就被黑市医生剜去,只留下蚯蚓状的疤痕。
「阿哲!快躲起来!」
巷口传来拾荒伙伴的尖叫。三辆喷涂着乌鸦图腾的悬浮车冲破雨幕,车门打开的瞬间,记忆腐蚀气体如潮水般涌出。阿哲滚进废旧的记忆冷冻舱,看着自己藏在墙缝里的记忆碎片被腐蚀成黑色粉末——那些碎片里,藏着他每晚都会梦见的蓝色银杏林。
「检测到异常记忆共振。」车载系统的机械音穿透舱壁,「目标确认:实验体73号,记忆接口残留量子印记。」冷冻舱的门锁突然融化,穿着防化服的人将神经捕捉网罩在阿哲头上,他后颈的疤痕突然发烫,眼前炸开无数蓝色光点,组成母亲抱着他看银杏叶的画面。
「放开他!」
陈曼的声音从雨幕中传来。她腕间的量子项链爆发出星云般的光芒,将记忆腐蚀气体凝结成冰晶。进化后的「忘川」在她身后显现,银发上的星尘光点汇聚成记忆金属锁链,缠住悬浮车的引擎——但驾驶座上的人突然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与000号 identical的面容,只是左眼闪烁着记忆金属的红光。
「原教旨主义的余孽。」林夏握紧手中的记忆手术刀,刀刃在雨中泛着量子波纹,「你们抓他到底想干什么?」女人扯开衣领,露出后颈用记忆金属重造的接口,上面刻着倒置的银杏图案:「73号的记忆里,锁着连接记忆星灵的『遗忘密钥』,我们不能让地球沦为星尘的殖民地。」
阿哲突然挣脱捕捉网,后颈的疤痕渗出蓝色数据流。他伸手触碰陈曼的量子项链,所有记忆碎片在雨幕中重组,显现出母亲在星际飞船上的最后画面:「她说……遗忘密钥不是用来切断连接,而是……」话未说完,女人将记忆腐蚀枪抵住阿哲眉心,枪膛里的黑色液体正是来自记忆星灵的原始能量。
「住口!」忘川的星尘锁链突然分裂成无数记忆金属蜂群,钻进女人的记忆接口,「你被星灵的黑暗面污染了,这些年你一直在伪造原教旨主义的使命!」女人的身体开始透明,露出皮下缠绕的记忆金属导管——她竟是用记忆星灵的黑暗能量重塑的克隆体,而真正的原教旨主义者,早在三百年前就被她灭口。
记忆贫民区的地面突然裂开,记忆星灵的蓝色星尘从地底涌出,在阿哲后颈的疤痕处凝聚成新的接口。他看着女人消散成黑色星尘,突然举起双手,所有散落的记忆碎片在他掌心聚成发光的钥匙:「我想起来了,母亲说,遗忘密钥的真正用途,是让地球记忆与星灵完成情感共振。」
陈曼的量子项链突然断裂,两半吊坠分别飞向阿哲和林夏。当项链重组的瞬间,记忆星灵的影像在雨幕中显现——它不再是蝴蝶,而是由无数蓝色银杏组成的漩涡,中心闪烁着母亲的意识星尘。「夏夏,阿哲,」星灵的声音由全宇宙的记忆组成,「现在,把密钥插进地球的记忆核心。」
记忆贫民区的垃圾堆下,露出巨大的记忆金属球体——那是地球的记忆核心,表面布满被遗忘的痛苦记忆刻痕。阿哲将发光钥匙插入核心的瞬间,所有实验体的银色接口同时亮起,而那些被腐蚀的记忆芯片残片,突然在空中组成巨大的沙漏,开始过滤记忆核心里的黑暗能量。
「不!我的能量……」克隆女人的黑色星尘被吸入沙漏,她在消散前瞪大双眼,「为什么星灵会选择你们?」林夏后颈的银色接口与记忆核心共鸣,母亲的最后一段记忆浮现:「因为真正的遗忘,不是抹去痛苦,而是让它成为照亮未来的星尘。」
雨停时,记忆贫民区的板房上长出蓝色的记忆金属藤蔓,叶片闪烁着被治愈的记忆微光。阿哲摸着后颈新生的银色接口,发现疤痕处刻着与林夏相同的编号——72号,但旁边多了个小小的「+1」。忘川站在记忆核心顶端,掌心托着由星尘凝成的记忆水晶,里面播放着地球与记忆星灵完成共振的画面,而在水晶深处,一个婴儿正在蓝色银杏林中啼哭,他的后颈没有接口,只有一枚天然的记忆金属胎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