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暇之约:星轨下的回响
第一章:琉璃灯下的初遇
临空市的霓虹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像一串被打翻的琉璃珠,散落在摩天楼群的间隙。我蜷缩在小巷的阴影里,左臂的仿生义肢正渗出淡蓝色的冷却液——半小时前与流浪体的遭遇战中,关节轴承被能量冲击震裂,此刻每一次抬臂都伴随着细微的金属摩擦声。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混杂着民众疏散时的惊呼,空气里弥漫着臭氧与混凝土粉尘的刺鼻气味。
“这边还有伤员!”
急促的脚步声停在我面前,白色的医疗防护服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当那人蹲下身时,我才看清他胸前的铭牌——黎深。长暇医疗署的标志在应急灯的红光下泛着冷意,他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按在我义肢的接口处,动作精准得如同在进行精密手术。
“冲击能量渗透进神经接驳处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冬日湖面的冰层,“暂时不能移动,我需要切断异常电流。”
消毒棉片擦拭皮肤的凉意传来,紧接着是麻醉针轻刺入肉的微痛。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得如同用手术刀雕刻出的弧线。他专注时的神情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禁欲感,直到他忽然抬眼,深褐色的瞳孔里映出我狼狈的模样,语气里才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深空猎人?任务区域不该在旧城区。”
“坐标偏移。”我咬着牙忍住义肢传来的麻痹感,“流浪体集群出现得比情报早。”
黎深没再追问,从急救箱里取出微型焊枪,蓝色的电弧在他指尖跳跃。他的动作快得惊人,焊枪在义肢接口处游走,迸溅的火花被他另一只手的磁场发生器稳稳控制住,没有一丝溅到我皮肤上。当最后一丝电流声消失时,他松开手,递来一支能量凝胶:“暂时修复了神经回路,回去后尽快做全面检查。”
警笛声渐渐远去,支援部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黎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防护服领口,转身前忽然停顿了一下,侧头看向我:“下次别让自己伤得这么重。”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漾开微小的涟漪。我看着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白色防护服在夜色中如同一片漂浮的羽毛,直到完全融入远处长暇医疗船投射的光束里。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夜晚只是我们无数次相遇的开端,而黎深这个人,注定要在我波澜不惊的猎人生涯里,掀起一场名为“羁绊”的风暴。
第二章:消毒水味的重逢
再次见到黎深是在三周后。我负责护送一批长暇的科研样本前往临空市边缘的中转站,途中遭遇了经过基因改造的流浪体伏击,肩部被撕裂性爪伤,不得不就近前往长暇临时设立的医疗站。
“又是你。”黎深掀开诊疗室的帘子时,手里还拿着一份检查报告,看到我时挑了挑眉,“猎人执照上的紧急联络人是摆设吗?”
我趴在诊疗床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雪松香。“联络人在处理另一场暴动。”我闷声回答,感觉到他正在用镊子清理伤口周围的组织,“再说,长暇的医疗技术比临空市靠谱。”
黎深没接话,专注地处理着伤口。他的指尖很稳,即使是在处理最深处的撕裂伤时,动作也没有丝毫颤抖。诊疗室里很安静,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响和他偶尔发出的指令:“忍着点,要缝合了。”
麻醉剂渐渐起效,疼痛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昏沉的睡意。我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在灯光下的侧脸,忽然想起上次在小巷里,他也是这样专注地为我处理义肢。“黎医生,”我忍不住开口,“你一直这么忙吗?”
“长暇不缺忙碌的人。”他手里的缝合针穿过皮肉,动作精准得像在穿针引线,“尤其是在临空市这种混乱地带。”
“但你看起来……很不一样。”我斟酌着词句,“不像其他医生那样急躁。”
黎深终于停下动作,抬眼看我。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琥珀色的光泽,深邃得像藏着一片星空。“因为急躁解决不了伤口感染的问题。”他淡淡地说,重新低下头继续缝合,“而且,我记得有人说过,长暇的医疗技术更靠谱,所以我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牵扯到伤口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黎深立刻警告:“别乱动。”但我看到他嘴角似乎也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快得如同错觉。
那天离开医疗站时,黎深递给我一个密封的药盒:“每日两次,涂抹在伤口处。下次再这么不小心,我就拒绝为你治疗。”
“遵命,黎医生。”我接过药盒,指尖触碰到他的手指,感受到一丝微凉的温度。夕阳的余晖透过医疗站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我忽然觉得,消毒水味似乎也不是那么难闻了。
第三章:月升时分的低语
入秋后的临空市夜晚格外清冷,晚风带着工业废气的味道,吹拂着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我完成一项清除流浪体巢穴的任务后,浑身沾满了暗红色的生物黏液,正准备回安全屋清洗,却在路过长暇医疗船时,看到顶层的观察甲板上有个熟悉的身影。
黎深站在栏杆旁,仰头望着天空。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银色的光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鬼使神差地上了甲板,脚步声在空旷的平台上回响。
他没有回头,却仿佛早就知道我会来:“任务结束了?”
“嗯。”我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夜空,“在看什么?”
“星轨。”黎深指向远处几颗闪烁的星辰,“长暇的星图和临空市略有不同,有时候会想念那里的夜空。”
我沉默了片刻,看着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黎深,你为什么会来临空市?长暇的医疗署应该更需要你这样的天才医生。”
他终于转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因为这里更需要医生。”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有些研究需要在混乱环境中收集数据,比如流浪体对人体的影响……以及,对猎人义肢的破坏模式。”
我知道他在说谎。黎深的眼底藏着更深的原因,只是他不愿意说。晚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黎深见状,脱下自己的白大褂披在我肩上,带着他体温的布料瞬间驱散了寒意。
“谢谢。”我低声道,能闻到他衣服上清晰的雪松香。
“不客气。”他靠在栏杆上,目光重新投向夜空,“其实我有时候会想,我们这样日复一日地战斗和治疗,到底是为了什么?临空市的混乱似乎永远没有尽头,流浪体也在不断进化。”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黎深流露出疲惫和迷茫。一直以来,他都像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冷静、理智,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此刻,在月光和星轨的映衬下,他终于展现出了作为“人”的一面。
“为了看到明天的太阳。”我轻声说,“为了让那些还在挣扎的人,有机会看到长暇那样平静的星空。”
黎深转过头看我,眼神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温柔。“你说得对。”他轻声道,“谢谢你,让我想起了自己最初的信念。”
我们并肩站在甲板上,很久都没有说话。只有晚风拂过的声音,和远处城市传来的隐约喧嚣。我能感觉到他偶尔投来的目光,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我的皮肤。当月亮升到头顶时,黎深忽然开口:“下周长暇有个小型的学术交流会,你……有兴趣一起去吗?就当是……放松一下。”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的耳根似乎有些泛红。“好啊。”我立刻答应,心里像有烟花在绽放,“我正好也想看看长暇的星空。”
黎深笑了,那是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瞬间点亮了他的眉眼。那一刻,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我们之间悄然改变,如同夜空中的星轨,看似遥远,却早已在冥冥中注定了交汇的轨迹。
第四章:长暇迷雾中的誓言
前往长暇的穿梭机在云层中平稳飞行,舷窗外是一片湛蓝的天空。黎深坐在我旁边,正在翻看一份研究资料,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这是我第一次离开临空市,心情难免有些激动,不停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很快就到了。”黎深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兴奋,合上书页,“长暇的天气比临空市稳定,很少有极端气候。”
穿梭机降落在长暇的中央空港,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植物的芬芳,与临空市浑浊的空气截然不同。黎深带我参观了他工作的医疗署,白色的建筑风格简洁而现代,走廊里随处可见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
学术交流会在医疗署的礼堂举行,黎深作为主讲人之一,上台分享了他关于流浪体抗体的最新研究成果。他站在聚光灯下,神情自信而从容,语言简洁明了,逻辑严谨,不时引起台下听众的阵阵掌声。我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他,心里充满了自豪。
会议结束后,黎深带我参观了长暇的中央公园。公园里绿树成荫,湖水清澈,几只白色的水鸟在湖面上悠闲地游弋。我们沿着湖边的小路散步,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泛起金色的涟漪。
“长暇很美,对吗?”黎深轻声说,“我从小在这里长大,这里承载了我太多的回忆。”
“是啊,”我感叹道,“很难想象,在距离临空市这么近的地方,竟然有这样一个宁静的世界。”
黎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眼神认真而深邃:“我带你来这里,是想让你看看我生活的地方,也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预感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
“其实,我来临空市,不仅仅是为了研究和救助伤员。”黎深缓缓开口,“我的父亲,曾经也是一名深空猎人,在一次任务中为了保护队友,牺牲了。我母亲也是一名医生,在长暇爆发的一次流浪体疫情中,为了救治病人,感染了病毒,也离开了我。”
我震惊地看着他,终于明白他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忧伤是从何而来。
“从那以后,我就立志要成为一名医生,不仅要治疗身体的创伤,也要研究对抗流浪体的方法,不让更多的人经历我所经历的痛苦。”黎深的声音有些哽咽,“来到临空市,是因为这里是对抗流浪体的最前线,我想在这里实现我的理想。”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想要给他一些安慰。他的手很凉,微微有些颤抖。
“黎深,”我轻声说,“你的父母一定为你感到骄傲。你现在做的事情,非常有意义。”
黎深抬起头,看着我,眼中闪烁着泪光:“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理解和支持。在临空市遇到你,是我没有想到的意外,也是我最大的幸运。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让我重新感受到了温暖和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然后郑重地对我说:“我知道我们的世界充满了危险和不确定性,但是我希望,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们都能一起面对。你愿意……做我的伴侣,和我一起守护这个世界吗?”
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用力地点点头:“我愿意,黎深。无论未来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黎深激动地将我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我。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将我们的影子紧紧地连在一起。湖面上的水鸟发出清脆的叫声,仿佛在为我们祝福。
在长暇的这片宁静的土地上,在夕阳和湖水的见证下,我们许下了彼此的誓言。我知道,未来的路依然充满挑战,但是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有勇气面对一切。长暇的星空下,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战火中的守护
回到临空市后,我们的关系发生了微妙而甜蜜的变化。黎深不再仅仅是那个冷静的医生,他会在我执行任务前发来详细的注意事项,会在我受伤时流露出真切的担忧,会在难得的闲暇时光里,笨拙地学着为我做长暇的特色甜点。而我,也开始学着在他埋头研究时,为他送上一杯热咖啡,在他因实验失败而沮丧时,给他一个鼓励的拥抱。
然而,甜蜜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临空市的局势日益紧张,流浪体的攻击越来越频繁,规模也越来越大。长暇和临空市之间的联系也变得岌岌可危,穿梭机的班次一减再减,仿佛随时都会被切断。
在一个暴雨滂沱的夜晚,我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前往临空市最危险的旧城区,摧毁一个正在快速成长的流浪体巢穴。这次任务风险极高,情报显示巢穴内可能存在新型的高等级流浪体。
出发前,我来到长暇医疗船,想和黎深道别。他正在实验室里忙碌,看着显微镜下的样本,眉头紧锁。
“我要去执行一项任务,”我轻声说,“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能回来。”
黎深抬起头,看到我身上的战斗装备,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去哪里?任务内容是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旧城区,摧毁流浪体巢穴。”
黎深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旧城区?那里太危险了!情报显示那里可能有新型的流浪体,连长暇的先遣部队都损失惨重。你不能去!”
“我是深空猎人,这是我的职责。”我坚定地说,“而且,那里的民众需要我们的保护。”
黎深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担忧和不舍,但他知道,我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我面前,轻轻握住我的手:“答应我,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着回来见我。”
“我会的。”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等我回来。”
黎深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通讯器递给我:“这个是长暇最新研发的加密通讯器,信号很强,应该能在旧城区使用。保持联系,让我知道你平安。”
我接过通讯器,紧紧握在手里,仿佛握着他的温度和牵挂。
任务的艰难程度远超我的想象。旧城区已经被流浪体彻底占领,街道上布满了它们的巢穴和巡逻兵。新型的流浪体异常强大,不仅拥有坚硬的外壳,还能释放出强大的能量冲击波。我的小队损失惨重,好不容易才接近了主巢穴。
就在我们准备发动最后的攻击时,意外发生了。主巢穴突然发生了剧烈的能量波动,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我为了保护身边的队友,被冲击波正面击中,瞬间失去了意识。
当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废墟中,通讯器已经损坏,无法使用。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流浪体的嘶吼声。我挣扎着站起来,浑身剧痛,仿生义肢再次失灵,肩部的旧伤也裂开了,鲜血不断涌出。
我知道,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等待我的只有死亡。我拖着受伤的身体,在废墟中艰难地前行。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耗尽了体力,倒在一片瓦砾中。
就在我意识模糊,以为自己就要这样结束生命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撑住,我来了!”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黎深穿着一身战斗服,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的脸上沾满了灰尘,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担忧。
“黎深……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虚弱地问。
“别说话,保存体力。”黎深迅速为我检查伤势,然后拿出急救包,为我处理伤口,“我联系不上你,担心你出事,就向长暇申请了支援任务,赶来了旧城区。还好,我找到你了。”
看着黎深忙碌的身影,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在这绝望的废墟中,他就像一道光,照亮了我黑暗的世界。
“傻瓜,”我轻声说,“这里这么危险,你不该来的。”
黎深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坚定而温柔:“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找到你,保护你。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不能失去你。”
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抱起,然后启动了身上的反重力装置,带着我向安全区域撤离。在他的怀里,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黎深,”我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说,“等我们回去,我们结婚吧。”
黎深的身体微微一震,然后紧紧地抱住了我,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好,我们结婚。等回到长暇,我们就举行婚礼。”
战火依旧在燃烧,危险并未完全解除,但我知道,只要有黎深在身边,我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