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集会十多里外。
一处寻常农户家中。
林平将地皮削去一块，混合着血迹抹去。
“钟师兄，既然你不仁，就不能怪师弟我不义了。”
杀人，在于不讲废话。
一刀两断。
想到被抛尸荒野的钟山屏，长叹一口气，林平自勉道：“出手时，不能因为对方不如自己而小瞧了对方。”
“还有，缺少毁尸灭迹的法子。”
处理完尸体，林平在林野间盘算起钟山屏的财产。
丹药、符咒全部搜集起来，以后有用得着的。
凡是能够辨识身份的东西，统统埋掉。
清理完毕，林平摇头纳闷，“一个内门弟子，怎么和穷鬼一样？”
浑身上下不过二十枚聚气丹的财富。
或许全用在修行上面了。
而且，那些符咒看起来还不错。
他起身朝着钟山屏的孤坟三拜。
这外出历练的第一课，由钟师兄用命出演。
离开前，他给农户留下一锭银子，没有打招呼，悄然离去。
走在路上，林平顺着大路，很快来到集镇。
找到赶车的马夫，说了一个最近的城池，林平扬长而去。
他在内心盘算着：杀了钟山屏，获得五种丹药，要不要离开飞燕堡，独自修行？
这条路看似可以，实则行不通。
散修无拘无束，但也意味着风险很大。
很容易被大势力灭杀奴役！
有飞燕堡在，至少有一个靠山，而且内门还有很多功法丹药，不能舍弃。
至于回去如何交代。
林平一时间没有想好对策。
对了，回家一趟。
林家沟离雨山城不远不近，沿着这条路，多绕两天就能到。
如此，就有理由了。
回去后，虽然会受到责罚，但不会被驱逐出来。
订好计策后，林平辗转几番，回到了阔别近半年的家乡。
此时冬天已经快要过去。
日子又暖和了起来。
村口的积雪慢慢化掉。
那条泥路又变得泥泞。
以前从这里去镇上的私塾上学，他摔过好多次。
他弟也摔过几次。
想到这里，他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炊烟渺渺。
回来的时候，正好是晌午时分。
“二娃，二娃，快去山上叫你爹回来吃饭！”
是母亲的声音。
林安，排行老二，家里人都叫他二娃。
走出门来，林安迎面撞到一个人身上。
他正要道歉，一抬头看到熟悉的面孔。
他的表情从愧疚、错愕到惊喜，几乎很快完成了转变。
“哥！”
屋里娘亲喊道：“二娃，你说啥呢，你哥在飞燕堡，有大出息，怎么会回来。还不快去叫你爹吃饭！”
“娘，是大哥，是大哥回来了！”
喘着热气，林安将林平拉进房间。
站在门口，林平看着围在灶台边上翻炒的母亲，喊了一声：“娘。”
把手上的擦在粗布荆裙上，林三娘摸了一下眼角，兀自说道：“眼睛进沙子了。”
“瞎说，娘就是想大哥了，见到大哥就哭了。”
“你这孩子！”转头，林三娘对林平说道：“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不给家里来个信，快去坐着吧，饭菜都好了，吃个饭。”
“诶，好的娘。”
林安在前面撒欢似地跑，一边跑一边说：“大哥，你是不知道，自从你进了飞燕堡，我爹可神气了！”
“逢人就说你，还有啊，你每月寄回来的一两银子也被娘亲存起来，说是给你将来说亲用。”
“对了，大哥你在飞燕堡干啥啊？有没有学会那种噼里啪啦的剑法，或者那种飞檐走壁的功夫？”
林平摇头道：“学了点皮毛，现在帮忙看守东西。”
“这有啥，好男儿不问出处！”林安一脸向往道，“大哥，你别担心！家里有我，你放心在外面闯荡！”
野外的风。
呼啸着从脸庞划过。
树上的雪。
唰唰地往地上落。
人间的情。
总是在不经意间温润到人的内心。
乡野农家的饭，都是粗茶淡饭。
看着满桌素菜，林三娘还有些局促道：“家里没准备什么好吃的，你多待一天，我让你爹去镇上买点肉回来。”
林平本来想要回绝。
但是看到母亲满是期望的脸，又忍了下来。
在林家沟休息一晚。
第二日早晨，林平离开了家乡。
在床头留下银票两张，都是钟山屏的私货。
对修士而言无所谓的金银，却是凡人赖以生存的根本。
回头远远望了一眼故乡，父母的身影化作山峦上的一处黑点，林平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坐上前往雨山城的马车，他已经恢复到冷血薄情的修士身份。
理由现在有了。
如何让人信服，是一个问题。
真诚，唯有真诚，才能打动人心。
来到飞燕堡在雨山城的执事堂，林平用银子贿赂小厮，见到了外堂执事赵福。
赵福见到来人，听到原因后，脸色有些难看道：“你说你是偷跑出来的？这像什么话，你要是想回家，可以申请，堡内也会酌情考虑。”
“你这样做，是违反门规！”
林平语气激动道：“是弟子不好，望执事大人念在小人一心为宗门做事的份上，留小人在外门继续当差。”
“哼。”赵福抿了口清茶。
“现在正是用人的当头，你先在这里暂住一下，等我请示外门后再做定夺。毕竟，思乡之情，人皆有之嘛。”
不动声色把桌上的银票手下，赵福满意地点了下头。
来到熟悉的后院，看着自己曾经住过的大通铺，林平脑海中想到一个人。
“曹焱，不知道你在内门过得如何。”
接下来，林平打算回到小寒山寺。
把境界继续往上面推，两门功法不能耽搁，必须加紧修行。
尝试到‘勾魂吟’的妙处后，他对于这两门功法热切得不得了。
一个迷惑住对方，一个瞬息斩杀。
可惜只有到了四品境界才有机会勉强施展一次，否则会脱力陷入危险。
这一路上，林平没有放松修行。
每时每刻都在打坐。
这几天，练气二品的境界越发圆满。
“这里不是尝试的好地方，等回去后，再献祭丹药！”
静悟丹和天元丹，他已经复制好几粒。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聚气丹复制只需要两个时辰了。
也就是说，比起原来提高了速度。
林平猜测，这或许和境界提升有关。
会不会到后面，等到丹药效用几乎没有的时候，可以瞬息复制？
这一点，只能往后在验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