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孙晓娟，见到是梁婉柔，憔悴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
“哎呀，是婉柔啊！快进来快进来！”
“叔叔阿姨好，我……我就是来看看沈东……他人呢？”
沈建国也从屋里迎了出来，老两口的热情，让梁婉柔有些不好意思。
“他啊，昨天半夜就被接去京都了。”孙晓娟拉着她的手，亲热地让她坐下，“他决定了，就去华科大！他说那里的专业最适合他！”
“阿姨也得恭喜你啊！”孙晓娟笑呵呵地拍着她的手背，“华清大学！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也在京都呢！”
华清的金字招牌，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荣耀之巅。
“可惜，我不是和沈东一所学校。”
梁婉柔心中自语。
看着梁婉柔清秀的脸庞上，那抹难以掩饰的失落，沈建国心里心中一喜。
这孩子，心里果然有自家儿子。
他一言不发，转身走进里屋，从那个老旧的床头柜抽屉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崭新的牛皮纸档案袋。
“孩子，这个你拿着。”
沈建国将档案袋递到梁婉柔面前。
梁婉柔一愣，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这是……？”
“打开看看。”
沈建国黝黑的脸上露出笑意。
梁婉柔纤细的手指撕开了封条，一张印着烫金国徽和“华夏科学技术大学”字样的特招录取通知书，赫然映入眼帘。
她的名字，梁婉柔，就印在最显眼的位置。
“这……”
梁婉柔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我的第一志愿是华清……华科大也录取我了？”
“昨天半夜，赵教导员亲自送来的。他说，小东跟学校提了，想让你多个机会。赵教导员还交代，你要是不主动上门问，这东西就烂在我家，随你去华清。你来了，就送给你，至于你怎么选择我们不干涉。”
沈建国回答，一旁孙晓娟眼里满是期待，打心眼里喜欢梁婉柔能和自己儿子一个学校。
“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梁婉柔捧着录取通知书，高兴得要跳起来。
“你喜欢就好！”
孙晓娟看着她，也是满心欢喜。
“叔叔、阿姨，那我先回家啦！”
梁婉柔拿着通知书，像一只快乐的小鸟，飞也似的跑出了沈家。
“这孩子……”
梁婉柔的心情好到了极点，整个人都像在云端上飘着。
她甚至没有把通知书放进包里，就那么张扬地拿在手上，红色的封皮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路上碰到沈东小区的人，她都笑得眉眼弯弯，主动问好，让对方一头雾水。
喜悦，需要分享，更需要一点小小的炫耀。
楼下小卖部门口，沈家所在小区几个街坊邻居正聚在一起闲聊，其中就有昨天吃了瘪的王秀莲。
“哟，小姑娘这是捡到宝了？这么开心？”
王秀莲那双三角眼一扫，就落在了梁婉柔手里的红色封皮上。
“阿姨好！”梁婉柔心情好，看谁都顺眼，“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
王秀莲却眯着眼，狐疑地盯着那上面的字，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华夏科学技术大学……这通知书，不会是从沈家拿出来的吧？”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梁婉柔和她手中的通知书上。
梁婉柔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根本没多想，坦然地点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是啊！”
人群当即就炸了！
“我的天！真的有额外名额！”
“昨天孙晓娟说她儿子有保送名额，我还当她吹牛！”
“乖乖，这可是华科大啊！说送人就送人了？”
王秀莲的脸色先是一白，随即被一股火热的贪婪所取代。
真的有名额！而且还能送人！
“不行！我得去问问！”
她一把推开身边的人，转身就往小卖部里冲。
其他人如梦初醒，也瞬间反应过来。
“老李！给我来两箱牛奶！要最贵的！”
“老板！那瓶好酒给我包上！”
“快快快！去晚了名额可就没了！”
一瞬间，小卖部像是被打劫了一样，平日里抠抠搜搜的邻居们，此刻眼睛都红了，疯狂扫货，扛着牛奶，抱着好酒，一个个跟冲锋陷阵似的，朝着沈家的方向狂奔而去，生怕晚了一秒，这天大的便宜就被别人占了去。
孙晓娟刚送走梁婉柔，正哼着小曲收拾屋子，就听见“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打开门，直接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大跳。
王秀莲为首，身后跟着七八个邻居，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堆得跟小山似的，一张张脸上都挂着无比谄媚和急切的笑容。
“晓娟妹子！”王秀莲一马当先，挤进门来，满脸堆笑，“昨天是我不对，我嘴欠，你别往心里去！我给你赔不是了！”
说着，她就把手里的高档牛奶往桌上一放，然后厚着脸皮，一把拉住孙晓娟的手，压低了声音急切地开口。
“晓娟，你看咱们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我家那小子，成绩也还行，就差那么一点……你跟沈东说说，也给他弄个名额呗？只要拿到通知书，嫂子我……我给你封个大红包！”
孙晓娟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目光冷冷地扫过王秀莲，又扫过门外那一双双充满贪婪的眼睛。
“王秀莲，胡校长昨天给的十万块奖学金，我们家都没要。你觉得，我稀罕你那红包？”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我们家沈东上大学，靠的是他自己的本事。你们也想让孩子上好学校，就让他们自己好好学，天天用功！走这种歪门邪道，就算进去了，也是白搭！”
众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晓娟你这话说的。”一个邻居不乐意了，挤上前来，“远亲不如近邻嘛！咱们一个小区里住着，有好事不应该先想着自家人吗？那姓梁的小丫头说到底就是个外人，她都能拿到名额，凭什么我们不行？”
“就是！”
“帮帮忙嘛，以后你家有事，我们还能不搭把手？”
一句句道德绑架的话，像刀子一样刺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