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莹张大嘴巴看着他，赵桂兰一副不解的样子询问；

“阿诚，你是有什么把柄在他们家里人手中抓着吗？”

李成摇了摇头；

“爸妈，我不想去国营厂了，现在很多人都是下海经商，我也想下海，倒不如把这个用工名额卖给我大伯家。”

听到下海两个字，李茂山的脸色非常难看，这年头所谓的下海在他看来只不过是那些找不到工作的无业青年，放着国营单位不去，下什么海，李茂山怒喝道；

“胡闹，下什么海？路边摆摊被红袖章追来追去？一不小心被抓起来，等待牢狱之灾？好听点儿的叫下海，实话实说那叫投机倒把！”

赵桂兰也不赞同地说道；

“阿诚，这次我认为你爸说得对，下海终究不是什么正经生意，国营厂好歹是个铁饭碗，听你爸的，去厂里上班吧！”

“是啊，三儿，这是别人花钱都买不到的机会。”

李成依旧摇头道；

“什么铁饭碗，我爸有半年没发工资了吧，要不是有家里这六亩地撑着，现在咱们恐怕连饭都吃不起了，这样的铁饭碗，不要也罢。”

李茂山用拐杖敲着地面，气呼呼地说道；

“工资早晚会发，你那下海说不定哪天我就得跟你妈去铁栅栏里看你。”

李成认真地说道；

“爸，79年开始，咱们就开始了改革开放，80年五5月深市、珠市、厦市、汕市，四处四个出口特区改称为经济特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等李茂山开口，李成继续说道；

“意味着计划经济时代即将结束，市场经济登上舞台，风口即将出现，时代的浪尖谁能抓住风口谁就能一跃腾飞，爸，我是守旧继续拿着那个看不到未来的铁饭碗，还是拼一拼为我们李家拼一个美好未来？”

被李成这么说，李茂山多少有些动摇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得这些年国营厂的颓势，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对于自己儿子对当下局势的分析还是赞同的。

“就算你说得对，现在也不是下海的时候，被投机倒把党抓到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儿，况且在国营厂也是一份体面的工作，对于你找媳妇也是很好的帮助。”

李成听父亲这样说内心一阵无奈。

“爸，你给我一个月，一个月我若是没能改变你的看法，那我就老老实实地去国营厂上班。”

李茂山眼睛一瞪；

“一个月，一个月黄花菜都凉了，最多给你半个月，不行就老老实实给我去上班。”

李成皱了皱眉；半个月？时间有些来不及；

“爸，二十天不能再少了。”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还跟我讨价还价？就十五天，你不是对下海很有信心吗？这也是对你的考验，不中明天就去给我上班。”

李成张了张嘴；

“好了，就这么定了，我累了，二妮儿，扶我进屋休息。”

李莹搀扶着李茂山走进里屋。

赵桂兰走到李成跟前拍了拍他的手说道；

“你别怪你爸，一个月厂子也不可能答应。”

李成看着自己母亲笑着说道；

“妈，我没怪爸，我是在想怎么在最短的时间搞到第一笔钱。”

赵桂兰担心李成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连忙嘱咐道；

“你可不能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

李成笑了笑道；

“妈，你就这么不相信你儿子？放心吧，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你儿子我还是知道的。”

听李成这么说，赵桂兰点了点头；

“饿了吧，我去做饭。”

李文谦听到做饭噌的一下地站了起来。

“妈，咱们能喝糊涂吗？”

李文谦跟在赵桂兰身后叽叽喳喳地说着。

李成则是考虑怎么获得第一桶金。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个声音；

“婶子，三哥在家吗？”

一个长着西方面孔身高一米六身上毛发旺盛的青年，说着地地道道的豫南话，站在大门前开口询问。

赵桂兰看到来人，笑道；

“毛豆来了，你三哥在屋里，去吧！”

帮忙生火的李文谦连忙起身道；

“豆哥，你是来找三哥抓鱼的吗？我看西坑里没水了。”

毛豆笑了笑说道；

“西坑里没鱼了，上午我来叫三哥，家里没人，等我到西坑的时候里面没有了。”

李文谦听后大失所望，这是他们农村孩子最大的荤腥，没抓到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看到李文谦的样子，毛豆笑了笑；

“我家里还有两条，等会儿给你拿来。”

“谢谢豆哥，豆哥最好了。”

“谢什么谢，毛豆那鱼那留着自己吃吧！”

毛豆笑着说道；

“没事儿婶子，跟我还客气什么？茂山叔也需要补补，反正我家就我自己也吃不完两条，等会儿拿过来一条。”

赵桂兰还想说什么，李成从屋内走了出来。

“毛豆来了？”

毛豆看向李成脸上带着笑容；

“三哥。”

“进屋吧！外面热。”

毛豆跟着李成走进房间。

“三哥，我刚刚听说陈家那边出事儿了，好像跟你也有关系，你没事儿吧！”

李成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把早上发生的事儿跟毛豆说一遍。

毛豆听完气的眼睛里都蹦出了血丝；

“李阳真不是东西，他还是你堂哥呢？三哥，不行，我要去收拾那小子一顿。”

李成拦住了他。

“这种跳梁小丑咱们不必放在心上，现在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听李成这样说，毛豆表情严肃了几分；

“三哥，你说。”

“明天跟我去趟市里。”

毛豆毫不犹豫地答应，只要李成的事儿吗，毛豆都会义无反顾，若是没有李成一家，毛豆早就死了。

毛豆妈是毛豆爸在苏老大那边买过来的媳妇，在毛豆妈把毛豆生下来之后人就跑了，毛豆爸看到毛豆的样子非常嫌弃，浑身长毛不说，面貌也是西欧的容貌。

可即便如此，毛豆爸也把毛豆养到了八岁，但是在八岁那年毛豆爸参与红旗渠义务建设时牺牲在了那里，八岁的毛豆成了无爸无妈的孩子野孩子。

在村里经常遭受同龄孩子的欺负，每次都是李成帮忙解决，那时毛豆就经常跟在李成屁股后面。

时不时还来李家吃饭，可以说李成家就是他第二个家，所以他对李成家一直很感激，哪怕李家要他死他也会毫不犹豫。

“你们去市里干什么？”

李文谦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端着碗，碗里有着烤熟的土豆，李成也不客气拿出来两个，一个丢给毛豆，一个自己剥着吃，李文谦委屈巴巴地说道；

“那是我烤的。”

李成给了李文谦一个白眼说道；

“去市里当然是为了挣钱啊！”

李文谦听完连忙高喊；

“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