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兆晴正为婚约之事发愁,沉思间,竟没听到身后的动静,自顾自的喃喃自语。
“这婚约,绝对不能成!那沈家的沈定年就不是好人,嫁给他,本姑娘这辈子就完了!”
“可皇帝赐婚,又哪是我能拒绝的?就连我爹也无可奈何。”
“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自污了!若是我闹出什么丑事,沈家还能不顾天下人的耻笑,执意要我过门不成?”
“可是……找谁啊?这种得罪沈家的事,谁敢帮我?”
温兆晴刚振奋一丝,又满面愁容。
就在这时,方衡再次开口,声音大了几分。
“小姐,或许在下可以帮忙。”
温兆晴被吓了一跳,转身见到方衡,顿时眉头竖起。
“是我平时脾气太好了么?一个杂役,谁给你的胆子偷听我说话的!”
方衡闻言微微一笑,淡然说道:“小姐莫怪,我不是故意的,不过小姐忧愁之事,我或许能为你分忧。”
温兆晴愣了下:“你能帮我分什么忧?”
“小姐不是想要自污,毁掉婚约么?”
温兆晴怒气顿时消散几分,惊讶看着方衡。
“你不怕死?这赐婚之事,可是涉及到我温家、京城沈家,甚至还牵扯皇室颜面的大事,你一个小小差役掺和进来,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若是贪生怕死,我就不会毛遂自荐了。”
温兆晴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
“算了,你身份太过低微,没人会信温家大小姐会与一个衙门差役有染,到时候沈家随便给你定个胡言攀附之罪,就能大事化小。”
“更何况,这种消息,估计还没出庆元县,就要被沈家封锁,然后拿你是问,你只会白白送了性命。”
温兆晴此话不是危言耸听,但方衡却是淡然一笑。
“确实如此,以京城沈家之势,想封锁消息,大事化小,确实易如反掌。”
“不过换成人人都争相传颂,甚至共情小姐的话,那沈家想封锁消息,也没那么容易吧?”
温兆晴眨了眨眼:“你说的轻巧,谁会共情一个有婚约在身,却还与别人私通的世家大小姐?他们不骂就不错了。”
方衡摇了摇头。
“小姐此言差矣,同样一件事,换个说法,意味就截然不同,往褒义说,狗是人的好朋友,往贬义说,人是在奴役狗,让它们看家护院,死了还要吃肉,压榨它们一辈子。”
“换到此事上,有婚约在身,却与其他男子有染,往贬义说,这是私通,可往褒义说,也能变成有情人难成眷属,恶皇帝和恶沈家棒打鸳鸯。”
温兆晴眼前一亮:“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可你要怎么把此事往褒义说?”
“小姐可有纸笔?”
温兆晴见方衡那信心十足的样子,立刻唤来侍女送来纸笔,然后便见方衡撸起袖子,蘸墨提笔。
“这是要写什么?”
温兆晴心中疑惑,站到方衡身边。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温兆晴站在旁边,呢喃念出方衡所写,目光从一开始的狐疑,逐渐露出几分震惊。
等到一首词写完,她已然愣在原地,眼神痴痴。
方衡自信落笔,余光一扫她的反应,不由暗笑。
“他娘的,上了十六年的学,那么多全文背诵,总算有用处了!”
这时,温兆晴终于回过神来。
“这词……是你作的?!”
“有感而发,小姐,你说这首词,能否被人争相传颂,让天下人知道,温家小姐已经心有所属,认为是皇帝和沈家棒打鸳鸯,而不是小姐私通?”
方衡自信问道。
温兆晴目露异色,捧起诗词仔细端详。
“一定会!而且这等诗词,文人墨客必定争相传颂,沈家想拦也拦不住!”
文人毛病是多,但有时候也是真的头铁,只要诗词写的好,哪怕是骂皇上的,都能传扬天下,如果皇上因此治罪,更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情。
皇上的板子落下之日,就是他们名扬天下,青史留名之时。
相比皇上,沈家又算得了什么?
“那就好,我也只能帮到这了,这词如何传扬出去,就看小姐了。”
方衡压下喜色,抱拳行礼。
“我就不打扰小姐了,告辞。”
“等等!”
温兆晴叫住转身的方衡:“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方衡。”
留下名字,方衡头也不回的离开。
任务已经提示完成,方衡已经迫不及待了。
【叮!任务完成】
【奖励:蕴神培元功(玄品内功)】
方衡眼前一亮。
大乾武者所修功法,分为内功、外功。
内功提升修为、内力,固本培元,强身健体。
外功为拳脚刀枪之法,更好的运用修为内力,增强实力。
现如今流传的内、外功法,分为天、地、玄、黄四品,黄品功法流传最广,玄品已经能当开宗立派的依仗,至于更高的天品、地品,寻常人见都见不到。
“竟然是玄品内功!”
方衡难掩心中喜意,如今他身子太过虚弱,正是需要强身健体的时候。
等把这门内功修炼有成,就算没有外功辅佐,刘宝他们也不是对手!
【是否领取奖励?】
“领取!”
回到柴房,方衡迫不及待的领取奖励。
霎时间,《蕴神养元功》的修炼方法涌入脑海,紧随其后的,是修行经验和各种精要,以及辅佐修炼的药补配方。
等到方衡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一炷香之后。
他睁开眼,趁着天色未黑,跑回家一趟,将银两、房契取出,去药铺换成了药材,就在衙门柴房之中,开始修炼《蕴神养元功》。
而与此同时,温兆晴也开始了行动。
两日后,她以赏花为名,设宴邀请县内文人。
在宴席之上,她故作愁苦的拿出了那首词。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这词真是感人至深!兆晴,为什么以前没听你提过此人?”
“是啊,这么有才华,对你还这么深情的人,你怎么不带出来给我们见见?”
“你藏的也太深了,我们还以为你清心寡欲,不思男女之情,没想到背着我们吃的这么好!”
一个女眷围在温兆晴身边,惊为天人的传阅那首词。
温兆晴见状,心中简直乐开了花。
这一首词的效果,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强无数倍。
可她脸上却做出一副愁苦哀怨的模样,擦了擦眼角憋出的眼泪。
“他说,我们身份悬殊,不要宣扬,等到他出人头地的时候,再与我白头偕老。”
“结果没想到,我还没等到他出人头地,沈家就……”
“唉,难不成我这辈子,与他有缘无分么?”
说着,温兆晴抬袖挡脸,发出啜泣。
而周围的女眷们见状,却是群情激奋。
“兆晴,你别灰心,婚约的日子早着呢,你们还有机会!”
“没错,我们一定帮你跟情郎得偿所愿!”
“先把这首词传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们兆晴已经心有所属,沈家别来棒打鸳鸯!”
“对!”
听着那些女眷们的话,温兆晴的嘴角差点没压住,直到宴席散去,回到闺房,才乐不可支的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桃花酿。
“小姐,看来你真有希望跟沈家解除婚约了啊。”
秋瑾看在眼里,笑吟吟的说道。
“还是这首词写的好,要不然,效果也不会这么好。”
温兆晴微笑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秋姐姐,你帮我查一个人,他叫方衡,是衙门里一个差役。”
“是!”
秋瑾领命离去,温兆晴再次捧起了那副词。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那方衡,难不成真对我心有所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