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尘的指尖划过破晓之剑的剑脊,冰凉的金属触感里藏着一丝温热——那是昨夜与深渊触手碰撞时残留的混沌能量,正顺着纹路缓缓流淌,像一条蛰伏的龙。窗外的永夜依旧浓稠,双源学院的钟楼在墨色天幕下勾勒出尖锐的轮廓,唯有顶端的烬月徽章泛着荧荧微光,如同被遗忘的星辰。
“能量波动又增强了。”艾莉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中的星耀之盾悬浮在半空,表面的星辰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闪烁,“蚀月教派昨晚在城西的废弃教堂布下了新的阵法,莉娜的罗盘显示,那里的黑暗能量浓度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
秦逸尘转过身,看到艾莉丝将一缕银发别到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她今天穿了件银灰色的劲装,腰间悬着淬过光明圣水的短匕,裙摆下的长靴沾着些许泥泞——显然是刚从城外探查回来。
“洛恩带了三十个骑士去守教堂外围,”她走到秦逸尘身边,星耀之盾的光芒映在她瞳孔里,像落了把碎星,“但根据传回的消息,教堂里不止有蚀月教徒,还有被他们操控的‘影奴’。”
“影奴”两个字让秦逸尘的眉峰蹙了起来。那是蚀月教派最阴毒的手段之一,用活人献祭给深渊裂缝,剥离其意识后注入黑暗能量,变成只懂杀戮的傀儡。上次在矿洞遇到的混沌憎恶,就是影奴的初级形态。
“戈多呢?”他问。
“在锻造坊赶制破魔箭。”艾莉丝指尖在星耀之盾上轻点,调出一幅简易地图,“教堂的地基下有三条密道,其中两条已经被堵死,剩下的一条通向城北的地下水系。如果他们想把深渊能量引到城里,这条密道是最可能的路径。”
秦逸尘伸手按在地图上的密道入口,指腹碾过粗糙的羊皮纸。“让卡尔带弓箭手守水系闸门,一旦发现能量波动就用破魔箭封锁。我和你从正门突入,洛恩的骑士团从侧翼牵制,这样三面夹击,能最大限度减少影奴外逃。”
艾莉丝点头时,发梢扫过秦逸尘的手腕,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莉娜说教堂的圣坛是阵法核心,那里的能量反应最强烈,很可能有主教级别的教徒坐镇。”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秦逸尘,“你的黑白烬月之力能压制深渊能量,圣坛就交给你,我来清理周围的影奴。”
秦逸尘想起昨夜在密林里,艾莉丝为了掩护他刺向魔法阵,被影奴的利爪划伤了手臂。当时她咬着唇没吭声,直到撤退时才发现血已经浸透了衣袖。
“这次换我掩护你。”他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她脉门处微弱的震颤,“圣坛的能量场复杂,我需要时间破解,你别恋战,遇到硬茬就撤到教堂广场,我会去找你。”
艾莉丝想反驳,却被他眼神里的坚定堵了回去。她轻轻“嗯”了声,反手握紧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茧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出发时天刚蒙蒙亮,永夜的墨色正在天边褪成灰蓝。秦逸尘骑了匹纯白的战马,马鬃上系着块黑红相间的绸带——那是双源学院的标志。艾莉丝的坐骑是匹枣红色的母马,跑起来像团滚动的火焰,星耀之盾被她斜背在身后,阳光透过云层的瞬间,盾面反射的光芒能晃得人睁不开眼。
骑士团的队伍在城外的林地边缘停下,洛恩翻身下马,递给秦逸尘一个水晶瓶。“这里面是光明神殿特批的圣水,对影奴效果最好。”他脸上的刀疤在晨光里格外清晰,“属下已经按您的吩咐,让兄弟们把银粉混进箭簇了。”
秦逸尘接过水晶瓶塞进马鞍袋,拍了拍洛恩的肩膀。“记住,非必要不杀影奴。”他声音沉了沉,“那些人本是无辜的村民,或许还有救。”
洛恩重重点头,转身去布置防线。秦逸尘看着骑士们披挂整齐的甲胄在林间反光,突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洛恩时,他还是个别扭的少年骑士,因为误把黑暗能量当瘟疫烧了半个村子,被星陨长老罚在学院扫了三个月的厕所。
“在想什么?”艾莉丝的马凑近过来,枣红色的马鼻子蹭了蹭秦逸尘的膝盖。
“在想我们好像真的长大了。”他笑了笑,踢了踢马腹,“走吧,让蚀月教派看看,双源学院不是好惹的。”
教堂的尖顶在晨雾里若隐若现,石墙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藤蔓间点缀着黑色的浆果——那是蚀月教派培育的“腐心果”,成熟后会释放麻痹神经的孢子。秦逸尘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取出腰间的短刀割了片马背上的甘草,塞进嘴里嚼着。
“艾莉丝,用星耀之盾的净化光线扫一遍外墙。”
艾莉丝依言举起盾牌,星辰纹路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像水一样漫过石墙。黑色浆果遇到白光立刻炸开,溅出墨绿色的汁液,藤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正门有陷阱。”她指着教堂厚重的橡木大门,“门轴处有能量反应,像是联动了地下的尖刺阵。”
秦逸尘从马鞍袋里摸出个小巧的金属球——那是莉娜发明的探测仪,上面的指针正疯狂打转。“不止尖刺,还有魔力引爆装置。”他翻身下马,示意骑士们原地待命,“我去拆了它,你们准备突入。”
艾莉丝也跟着下马,从靴子里抽出短匕:“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贴着墙根绕到门侧,秦逸尘指尖凝聚起一缕黑暗之力,像细线一样探入门缝。魔力流动的轨迹在他脑海里清晰呈现,就像看到了复杂的电路图。“左边第三个齿轮是机关核心,”他低声说,“你用光明之力稳住它,我来切断能量线。”
艾莉丝的短匕泛起白光,轻轻插进门缝,精准地抵住那个隐蔽的齿轮。秦逸尘的黑暗之力顺着她的光明之力游走,像两把配合默契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挑断了缠绕在一起的魔力线。
“搞定。”他直起身,对着远处的洛恩比了个手势,“准备——”
话音未落,教堂的钟楼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整座建筑开始剧烈摇晃。秦逸尘和艾莉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愕。
“不是我们弄的。”艾莉丝的星耀之盾突然变得滚烫,“是圣坛的能量失控了!”
秦逸尘当机立断,抬脚踹向大门。橡木门板应声而裂,露出里面弥漫着黑雾的大厅。无数影奴的嘶吼从黑雾里涌出来,他们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皮肤像干枯的树皮,指甲长得如同兽爪。
“骑士团左翼突进!”秦逸尘拔剑出鞘,破晓之剑的黑白光芒瞬间撕裂黑雾,“艾莉丝,跟紧我!”
他率先冲进去,剑光横扫,将最前面的三个影奴逼退。那些影奴被剑光擦到的地方冒出黑烟,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依旧疯狂地扑上来。艾莉丝的星耀之盾在身后展开,形成一道光墙,将涌来的影奴暂时挡住。
“圣坛在二楼!”她大喊着,用盾牌撞开一个影奴,“能量源就在钟楼正下方!”
秦逸尘劈开一条血路,破晓之剑的混沌之力在体内翻涌。他能感觉到圣坛的能量像颗即将爆炸的炸弹,每一次跳动都让空气震颤。二楼的楼梯被影奴堵得水泄不通,他索性凝聚起黑暗之力,纵身跃上栏杆,踩着影奴的头顶向二楼冲去。
“秦逸尘!”艾莉丝惊呼一声,立刻用光明之力在他脚下铺了层光垫,免得他被影奴拖拽。
二楼的景象让秦逸尘倒吸一口凉气。圣坛周围站着五个身披红袍的教徒,他们围着一个悬浮在半空的黑色晶体,嘴里念念有词。晶体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隐约能看到里面翻滚的深渊触手——比昨夜在酒馆井底见到的粗壮了十倍不止。
“是蚀月主教!”秦逸尘认出他们长袍上的毒蛇印记,那印记是用金线绣的,意味着至少是修炼了五十年以上的老怪物。
其中一个主教转过头,脸上没有皮肤,裸露的肌肉组织上爬满了黑色的血管。“烬月守护者的后代?”他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正好,用你的血脉来完成最后的献祭吧!”
他抬手一挥,圣坛上的黑色晶体突然射出一道黑箭,直取秦逸尘的心脏。秦逸尘挥剑格挡,黑箭撞在剑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艾莉丝!”他大喊,“破魔箭!”
艾莉丝立刻从腰间解下信号弹,朝着窗外发射。红色的信号弹在永夜的天幕上炸开,像朵凄厉的花。很快,教堂的彩色玻璃窗被箭矢射穿,卡尔带领的弓箭手开始压制二楼的教徒。
一个主教被破魔箭射中肩膀,惨叫着倒下,黑色的血液溅在圣坛上,让那块黑色晶体的光芒更盛。秦逸尘抓住机会,将黑白烬月之力全部注入破晓之剑,剑身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以烬月之名,裁决!”
剑光如瀑布般落下,将圣坛劈成两半。黑色晶体在空中顿了顿,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紧接着就开始寸寸碎裂。那些影奴在晶体碎裂的瞬间僵住,然后像融化的雪一样瘫软在地。
秦逸尘喘着气,看着艾莉丝冲上来扶住他。她的脸颊沾了点灰,却笑得比阳光还亮。“搞定了?”
“差不多了。”他擦掉她脸上的灰,“洛恩他们应该在清理残余的教徒,我们去看看密道。”
密道入口藏在圣坛底下,被一块刻着毒蛇印记的石板封着。秦逸尘用破晓之剑撬开石板,一股潮湿的气息涌上来,带着淡淡的血腥。
“下去看看?”艾莉丝挑眉。
秦逸尘点头,率先跳了下去。密道里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他能听到前方传来水流的声音,还有隐约的脚步声——看来还是有人顺着密道跑了。
“追吗?”艾莉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喘息。
秦逸尘回头,看到她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伸手替她把头发捋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耳垂,烫得像颗小太阳。
“不追了。”他说,“留着他们,才能找到蚀月教派的老巢。”
密道尽头的水流声越来越清晰,秦逸尘能感觉到,那水流里混杂着的深渊能量,正顺着地下水系缓慢地扩散。但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和艾莉丝在一起,只要双源学院的钟声还在永夜里回荡,就总有驱散黑暗的一天。
他握紧艾莉丝的手,在密道微弱的光线下,朝着水流声的方向走去。前方或许还有更多的挑战,但只要身边有她,有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再长的永夜,也终会迎来破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