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顶上,日军黑压压的身影封死了最后一点天空。
几十支三八大盖的枪口冷漠的向下伸来。
一名日军军官拔出指挥刀,脸上带着狰狞的狂笑,刀锋向前猛地一挥。
“八格牙路!你们滴,竟敢让联队遭受如此重大的损失!”
“射击!”
李云龙的心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完了!
他下意识将身体死死贴在岩壁上,试图为身后的战士挡住哪怕一颗子弹。
悬在半空的战士们脸上写满了绝望。
他们成了瓮中的鳖,笼中的鸟,除了等死别无选择。
死亡从未如此接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冷静的低吼在李云龙耳边炸响。
“都闭上眼!捂住口鼻!”
是陆峰!
李云龙猛地转头。
只见陆峰不知何时已经调整好姿势,单手扒着岩缝,另一只手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了两个从未见过的墨绿色铁疙瘩。
那东西比手榴弹小,形状规整表面光滑。
陆峰用牙咬掉铁疙瘩尾部的保险销,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崖顶甩了上去!
嗖!嗖!
两个铁疙瘩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精准的越过崖顶边缘,落入了日军的人群中。
崖顶的日军正准备扣动扳机,突然看到两个怪东西从天而降掉在脚边,都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新型手雷?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嗤!
两个铁疙瘩的尾部猛地喷出浓烈的白色烟雾。
只是眨眼的功夫,滚滚浓烟就弥漫开来。
那烟雾又浓又厚,瞬间将整个崖顶吞噬。
“咳咳咳!”
“纳尼?这是什么东西?!”
“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日军的阵地瞬间大乱。
浓烟不仅剥夺了他们的视线,还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呛得他们眼泪鼻涕横流,剧烈咳嗽起来。
原本瞄准崖壁的枪口顿时失去了目标。
砰!
砰砰!
慌乱之下,一些日军士兵胡乱开了枪。
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没有对突击队造成任何威胁。
崖壁上的战士们都看傻了。
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崖顶的浓厚白雾,听着上面传来的鬼子兵混乱的咳嗽声和叫骂声,一时间忘了自己还身处绝境。
“都他娘的看戏呢?!”
李云龙最先反应过来,狂喜涌上心头,扯着嗓子怒吼。
“这是陆峰兄弟在给咱们创造机会!”
“快!以最快的速度给老子往下撤!”
一声怒吼唤醒了所有人。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战士们不再犹豫,手脚并用,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半滑半坠向着崖底冲去。
陆峰紧跟在李云龙身后,一边下降一边警惕观察着崖顶的动静。
烟雾弹的持续时间有限,他们必须在日军恢复秩序前脱离对方的直射火力范围。
“快!快!”
战士们互相拉扯,互相帮助。
伤员被优先放了下去,腿部骨折的沈泉被两名战士用皮带绑在背上,咬着牙一声不吭。
几十米的高度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仿佛只用了几十秒。
当最后一名战士的双脚踏上坚实的地面时,崖顶的浓烟也开始逐渐散去。
一些日军士兵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崖边,愤怒的朝着下方射击。
但此时突击队已经进入了射击死角,子弹只能徒劳的打在他们头顶几十米外的岩壁上。
“走!进林子!”
李云龙顾不上喘息,一挥手带着队伍扎进了身后的密林。
……
崖顶上,坂田信哲推开身边搀扶他的士兵冲到崖边。
他看着下方已经空无一人的崖底和远方雪林里晃动的人影,气得浑身发抖。
“八格牙路!”
他捡起一个已经释放完烟雾的金属外壳,入手冰凉结构精巧。
“这是什么武器?支那人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东西?”
他对着身边的参谋长咆哮道。
参谋长也是一脸茫然和惊恐,他摇了摇头。
“从未见过,联队长阁下。”
“我们的情报里,没有任何关于八路军装备这种发烟武器的记录。”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坂田信哲一把将金属壳砸在地上,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联队长阁下!”
周围的军官大惊失色。
坂田信哲摆了摆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凶光。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先是那如同金属风暴般的恐怖步枪,接着又是这种能瞬间制造浓雾的神秘武器。
他面对的真的是那支装备落后、靠着缴获和土制武器作战的八路军吗?
不,这绝对不可能!
李云龙的背后一定有别的力量!
是雾都方面派来的精锐特种部队?
还是说是毛熊,甚至是鹰酱开始秘密援助八路军了?
一个个念头在坂田信哲的脑海中闪过,让他不寒而栗。
这次的对手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
“立刻……立刻给旅团长阁下发电!”
坂田信哲喘着粗气下令。
“报告我部遭到不明身份部队袭击,指挥部被摧毁,请求战术指导!”
“同时将这种新型武器的残骸立刻送往旅团部技术课进行分析!”
他死死地盯着李云龙等人消失的方向,声音阴冷。
“封锁苍云岭所有出口,就算把这座山翻过来也要把李云龙和这支神秘部队给我找出来!”
……
密林深处一处背风的山洞里。
突击队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战士们一个个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呼吸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战斗带来的疲惫让他们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
气氛压抑而沉重。
清点人数的结果很快出来了。
这次突袭他们一共牺牲了七名战士,重伤三人轻伤十余人。
虽然成功摧毁了坂田的指挥部,但付出的代价同样惨重。
李云龙靠在洞口的岩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被压得皱巴巴的烟叶,用粗糙的手指捻起一撮。
卷了一根旱烟,却迟迟没有点燃。
他看着洞内正在接受包扎的伤员,听着他们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压抑的闷哼声,眼神里充满了自责和痛苦。
尤其是看到二营长沈泉那条被打上简易夹板的断腿时,他的心就像被刀子剜了一下。
“团长,这不怪你。”
陆峰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医药包。
“你手上的伤处理一下吧。”
李云龙这才注意到自己砸在石头上的右手已经肿得像个馒头,血肉模糊。
他摇了摇头,没有接医药包,只是将那根没点燃的旱烟死死地攥在手心。
“陆峰兄弟,这次……多亏了你。”
李云龙的声音有些沙哑。
“要不是你最后那两个铁疙瘩,我们这支队伍今天就得全交代在俞家岭的断崖上。”
他转过头,目光复杂的看着陆峰。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那些东西又是从哪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