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银元,和普通版的似乎没什么区别。
依旧是袁世凯的侧面像,依旧是“中华民国三年”的字样……
“看出什么了吗?”赵铭海问。
陈岩看了几秒,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背面嘉禾……三点钟方向那片叶子,是空心的?”
“对!”赵铭海咧嘴一笑,声音都高了几分,
“好眼力!这就是咱们宜城市特有的‘三年八背版’!也叫‘三年空心叶版’!”
赵铭海如数家珍般讲解起来:
“民国三年,咱们宜城造币厂用八年袁大头的背模,配三年的正模,改制了这么一批银元。”
“你看,背面嘉禾三点钟方向是空心叶——这是八年背的特征。但正面又是三年的版式,胸前满齿,不缺内齿。”
“这种版别,全国独此一家,只有宜城造币厂出过!”
(Ps:南岳县所属的地级市,名叫宜城市。)
赵铭海说得眉飞色舞,五官乱窜:
“当时的铸造量就极少,后来战乱动荡,能保存下来的更是少之又少!”
“这才是正宗的‘宜城血统’,咱们南岳收藏圈子里,多少人求一枚而不得!”
吕老板有些看不下去了,咳嗽一声,打断了赵铭海的絮叨:
“咳咳,这3枚银元的品相都极好。”
“我和老赵仔细看过了,包浆自然,边齿完好,几乎没有任何流通痕迹。”
“如今的市面上,这种品相的三年八背版,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赵铭海也不恼,而是看向陈岩,很认真地说道:
“小兄弟,摸着良心说,这3枚,我最高能给到3000一枚的价格!”
3000!
一枚银元,足足三千块!
陈岩虽然知道古玩暴利,但没想到这玩意儿能值钱到这个程度。
同样是一枚袁大头,普通版只要几十块钱就能买到。
而这3枚,仅仅因为足够稀缺,价格就翻了几十倍……
吕老板见陈岩沉默,以为他还在犹豫,便说道:
“陈岩,有句话,我想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提醒你一下。”
陈岩抬起头,以示洗耳恭听。
吕老板语气诚恳道:
“作为一个生意人,如果我能买下这3枚银元,肯定是稳赚不赔的。”
“但平心而论,我并不建议你卖,至少不是现在卖……”
赵铭海惊愕抬头,看向师兄,欲言又止。
吕老板继续说道:
“这3枚三年八背版的袁大头,本身足够稀缺,以其承载的历史价值来看,未来的升值空间极大。”
“你现在把它卖了,其实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赵铭海神色急促,满脸不解,但最终还是没出口反驳。
他虽然爱宝心切,但也知道师兄说得在理。
陈岩看着桌上那3枚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银元,淡然一笑:
“吕老板,谢谢您的好意。”
“不过对于我现在来说,这些东西最大的价值,就是能够变现。”
“如果我以后的赚钱能力,还比不过这几枚银元的升值速度……”
“那我未来那些年,岂不是白活了?”
这番话,说得坦荡而又自信。
吕老板和赵铭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叹服。
“好!”赵铭海忍不住喝彩道,
“年轻人就该有这种魄力!老吕,咱们也别劝了,这孩子心里明白着呢!”
吕老板也笑了,摇摇头:
“是我迂腐了。你说得对,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能有这个心气,确实比守着几枚银元强……”
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算账环节了——
普通版:273枚×45元=12285元
八年版:17枚×100元=1700元
军阀版:7枚×300元=2100元
三年八背版:3枚×3000元=9000元
总计:12285+1700+2100+9000=25085元。
“总价是两万五千零八十五块!”
吕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算盘,当着陈岩的面,噼里啪啦打了一遍,确认价格无误:
“这些银元价值不菲,我和老赵需要一起出钱才能收下。”
“至于怎么分配,我们两个会协商好的,不会影响到你。”
“我明白。”陈岩应道。
吕老板起身走到靠墙的文件柜前,打开柜门,取出一叠单据和两本收据簿:
“这笔买卖金额不小,不能随便应付,所以咱们得按规矩来。”
“先签转让协议,写明物件名称、数量、品相描述、总金额。”
“一式三份,你一份,我和老赵各留一份。”
说着,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枚刻着“博古斋”字样的印章和印泥:
“签完字之后,按手印,盖店章。”
“这是咱们这行的老规矩,白纸黑字,钱货两清。”
赵铭海那边也没闲着。
他将所有银元分门别类装进专用的纸夹,又按版别放入几个木匣中。
一边忙活,一边说道:
“小兄弟你放心,交税的事我们店里会处理好的,不用你操心。”
“我们有专门的会计,该缴的、该报的,都会办妥帖……”
这年头,个人进行这类交易,税务问题确实容易让人头疼。
吕老板他们考虑得确实周到……
陈岩由衷表达了谢意。
吕老板摆摆手,开始埋头书写协议。
他的字是端正的楷体,一笔一划毫不含糊。
条款写得清晰明了,包括银元真伪担保、款项支付方式、交易完成后的权责归属……
该有的细节,一个都没落下。
写完,吕老板递给陈岩:
“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陈岩仔细读了一遍。
协议虽简单,但关键要素齐全,也没有隐藏条款。
他拿起笔,在乙方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
吕老板和赵铭海也分别签字。
之后是按手印,盖章……
“行了,手续好了,稍等。”
吕老板拿着其中一份协议起身,走到更里侧的一个房间。
不多时,他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出来,放在茶桌上。
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银行专用的牛皮纸钞券袋,然后撕开袋口。
全部都是1990年版的蓝黑色百元纸币,用银行专用的白色纸带扎着,总共三捆!
吕老板拿出两捆整的,又从第三捆里点出五千块,最后自己补上85块。
他将这些钱放到陈岩面前:
“都在这儿了,你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