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陈庆猛然惊醒。
那刺客扭头的功夫,头顶上人影落下,一拳击中刺客面门。
“王爷!”
随着陈庆一声惊呼,赢夜手抚胸口,一屁股坐在床上。
刺客被抓,郡守府慌乱起来。
没一刻,府兵便将整个宅邸围了个水泄不通,火把更是将整个府邸照得灯火通明。
曹真衣衫不整,匆忙赶到别院。
“刺客在哪儿呢?”
看见黑衣刺客被绑在地,曹真大步上前,抬手就是一拳。
“住手!”
赢夜大喝阻止。
曹真见到赢夜,急忙上前跪拜。
“下官救驾来迟,还请王爷降罪。”
赢夜上前,单手将曹真扶起。
“曹郡守请起,此事与你无关。”
曹真抬手擦汗,脸色惊恐。
王爷说跟他没关系就没关系了?
才第一天到封地,就遇见刺客行刺,此事要是上报到朝廷,别说他头顶乌纱,恐怕小命都没了。
“王爷,您……可曾受伤?”曹真小心问道。
“想伤本王?没那么容易。”
上一世,赢夜身为世界顶级杀手,这点儿意识和手段还是有的。
白天刺杀他的人不确定死活,肯定无法回去交差。
等他到了封地,想再刺杀他就难了。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那么昨晚的刺杀,就是最佳机会。
赢夜走到刺客面前,伸手摘掉他的面罩。
刺客双目圆瞪,脸上更是毫无惧意。
“你敢刺杀本王,谁给你的胆量?”赢夜自陈庆手中接过匕首,抵在刺客下巴上。
“我奉劝王爷一句,王爷最好还是将我放了,否则的话,小心太……”
“噗!”
不等刺客说完,赢夜手里的匕首已经刺进对方咽喉。
“小心太嚣张会送命!”
赢夜毫不在意的抽回匕首,就好像人不是他杀的一样。
把匕首上的血在刺客身上擦净,随手还给陈庆。
曹真呆立当场,陈庆更是惊叹不已。
谁不知道眼前这位五皇子天生胆小怕事?
谁不知道他敢参与夺嫡都是受他人撺掇?
谁不知道这位永安王能活着离开京城,都是他花银子买了无数条人命垫背,才得到的结果。
而现在,就是这样一位软弱无能、胆小怕事的王爷,竟然眼皮不眨,直接杀了一个刺客。
曹真抬手擦汗,心惊不已。
刺客早不杀晚不杀,偏偏在他赶来的时候杀,这不就是杀给他看的么?
如果他哪天不小心得罪了这位爷,可能这位爷下一个拿刀子捅的人,就是他自己。
想到此处,曹真直接跪了,拼命给赢夜磕头。
“请王爷恕罪,下官该死,没能保护王爷周全,下官罪该万死!”
“诶,曹郡守说的哪里话?”赢夜再次上前将其扶起,“你身为永安郡父母官,日理万机,本王不怪你。”
见赢夜面带笑意,曹真心中更是惶恐。
这还是人们口口相传的那个愚昧五皇子么?
“天色不早了,曹郡守早些回去休息,明日卯时,叫郡中官员前来,本王有几件事要宣布。”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办。”
曹真走了,府兵却还在。
刺客被斩首,赢夜下令,连夜将刺客头颅悬挂在永安城城门上示众。
太子派人刺杀他,一路北追,途中双方伤亡惨重。而赢夜侥幸来到封地,自然要给太子一个下马威。
看看,你的刺客被我反杀,脑袋就挂在城门,你还派人么?
他赌的就是太子投鼠忌器,不敢再派人杀他,否则背上个手足相残的名声,影响他继承大统就不好了。
这一夜,赢夜辗转反侧。
一来身上有伤,疼得他无法入眠,二来,换了身份和环境,他要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翌日一早。
郡守府就热闹起来。
不管是下人还是府兵,全都快速在府中穿梭。
甚至还有守郡的官兵出现,他们手执长矛,在郡守府中来回巡逻。
赢夜稀里糊涂的睡了一个时辰,此时已经退烧,只是全身依旧无力。
“这幅身子骨太弱了,十六七岁的身体怎么跟老头子一样。”赢夜心中吐槽。
再看陈庆,此时已经精神许多。
到底是习武之人,体质就是好。
曹真换上官服,带人前来迎接赢夜。
见他诚惶诚恐的样子,赢夜心中好笑。
看来,昨夜他当面杀刺客一事,被曹真看到心里去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否则日后他派下差事,却无人尽心办事,再想找个杀鸡儆猴的机会可就难了。
一番客套之后,赢夜带着陈庆跟随曹真来到府中大厅。
远远的,赢夜就看到一众官员,正在大厅中等候。
见他到来,纷纷朝他跪拜磕头。
“恭迎王爷。”
“都起来吧。”
赢夜随口说着,径直走进大厅,在主位上坐下。
“王爷,昨晚您受惊了,下官罪过。”曹真再次俯首,“下官命人做了膳食,请王爷用膳。”
说着,曹真冲大厅外招手。
赢夜还真饿了,这些天忙着逃亡,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
两个下人端着盘子低头快步进入大厅,将一碗两碟摆在赢夜身旁的桌上。
赢夜一看,不禁皱眉,刚拿起的筷子停在空中。
只见碗里清汤寡水,飘着几片菜叶,两个碟子里只有几片腌萝卜和几根野菜。
“你们平时就吃这个?”赢夜挑眉问道。
“回王爷话,能吃上这些,已经算是好的了,有的百姓甚至连水都喝不上,如今正等着入冬落雪呢。”曹真急忙抱拳解释。
赢夜将筷子放下,看向一众官员。
果然,官员们一个个身材清瘦,脸色蜡黄,明显营养不良。
“本王虽不曾来过封地,但每年永安郡上供朝廷钱粮多少还是知道的。你们今日就拿这些糊弄本王?”赢夜心中有气。
“王爷请息怒,下官有话说。”一位中年官员出列抱拳。
“你是何人?”
“下官王元,乃是永安郡主簿。”王元抱拳道,“王爷明鉴,永安郡人口三百六十八万,占地虽广,可耕地却少得可怜,每户不过一亩三分。”
“是不多,可也不至于连饭也吃不上吧?”赢夜又问道。
“王爷,朝廷每年赋税,就抽走九成以上钱粮,百姓们哪里还有余粮过活?况且,几年来旱灾不断,粮食产量更低,朝廷又不免税,是以……”
赢夜听明白了,所有的好东西都上供给朝廷了,百姓疾苦,吃不上饭都算小事,卖儿卖女也大有人在。
踌躇间,他放下筷子,随手端起了茶杯。
“不对,据本王所知,永安郡境内有汶水穿过,难道你们不会引水入田?”赢夜忽然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