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楼烛光,灯河摇曳。
无人晓得僻静里,一双绝美的眸子,顷刻间染上了数不尽的惊愕与羞愤。
他……
他竟敢如此!
近在咫尺,殷如卿的脸上升起了红霞,但很快便化作了一层薄怒。
“放肆!”
这一声娇喝,简直分不出是在抗议还是撒娇。
李言只觉得身前有劲风袭来,仓促之间差点一脚踹出去,最后时分才慌忙改成了用手接住。
咣当!
门忽然被外面的侍女强行打开了!
“殿下!您……”
门口的侍女忽然间惊住了。
房间里,李言竟一只手抓着殷如卿的脚腕。
而殷如卿,她半仰着身子,一直脚前伸到了李言的手上。
如此姿势……偏偏殷如卿的脸上满是红晕。
眼前这人是七殿下?她能是七殿下?
侍女们直接人都傻了。
后知后觉,殷如卿的脸色算是彻底挂不住了,“出去!”
侍女们如梦初醒,慌不择路连忙关上门跑远了。
房间内又陷入了安静,殷如卿下意识抽了抽腿,可……竟是没抽出来。
殷如卿羞得脸颊发烫,“你还不放手!”
李言眼底有了些浅笑。
系统的评分向来不是虚的,眼前的殷如卿生得十分好看。
洛清然有洛清然的气质,华贵妃与曦贵妃亦是各有千秋,但殷如卿和她们都不一样。
按说,她身为公主,理应自有些养尊处优的气度,再不济,有些刁蛮劲,温婉样,都是印象里可能出现的样子。
但,这都不是她,眼前的这张脸,朝气之中带着许多的青涩,羞愤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少女的模样。
李言的脑子里忽而冒出了两个字,少御。
李言的心底忽而有了些兴趣,“你确定你不是偷跑出来的?”
殷如卿顿时恼了,“你瞧不起谁呢!你给我放开,放开!”
殷如卿使劲蹬了蹬腿,可脚腕上却始终挣不脱李言的手,一时气得是毫无办法。
李言瞧着她仿佛都快要哭了,这才松了手上的力道。
殷如卿连忙挣脱出来,落在地上晃悠了两步,挥手便把掀开的面纱放了下去。
“混账李青!本殿下还未曾遇见过你这般无礼的人,你死定了!不日我就上奏大景皇帝……”
李言笑意盈盈,“上奏皇帝,然后呢?与我结为姻亲?你南离要招我做你的驸马?”
殷如卿顿时气到说不出话来。
李言淡笑着坐下,“我之前说的话都还作数,但首先,把你的面纱摘了再来和我对话。”
殷如卿忍不住嗤笑,“怎么,之前视我如蛇蝎,满嘴的言辞都恨不得我立刻滚,如今见了我的容貌,李大人就好似换了个人?”
李言丝毫不以为意,“你不必管我为何这么说,只管按我说的做,或者,我现在就走,而你,等死。”
殷如卿冷哼,这次倒是没多犹豫,摘下了面纱,仰起头晃了晃,青丝如瀑。
“现在呢,能入得李大人的眼了吧?”
李言沉声,“我再问一次,南离为何没有出兵?”
殷如卿蹙眉,“我说过了,当时南离没有出兵的条件,北方不少地方在闹灾荒,粮草不足怎么出兵打仗?”
“还有,你的立场不太对劲吧,凭什么我南离一定要出兵?边境安稳了这么多年,我南离能比你大景弱多少?”
李言默默叹气,轻微摇头。
“你自由了,要不要去见我朝陛下是你的事,我不会再过问。但,那份人情也没有了,你的回答在我这不做数。”
李言说着起身,转身便朝外面走去。
“慢着!”
李言驻足,“还有事?”
殷如卿眉头紧蹙,“你要知道什么,我可以替你去查。”
李言豁然转身。
殷如卿好似松了口气,“但你的人情不能少,若真的有朝一日本殿下危急,你必须救我。”
李言一声轻笑。
看来南离的皇宫,似乎比大景更加危险。
这位七殿下的处境,也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乐观。
如此看来,倒也难怪,她会独自深入到大景的腹地。
思来想去,这位,竟似乎还真是冲着他来的。
但李言只略微思索了片刻,便又转身离开。
“等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再说吧。”
“还有,你我之事,你最好都烂在肚子里,这是忠告,更是警告。”
咯吱——
门开了。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的波折,李言的身影瞬间消失了。
原地留下的,只有一团翻卷的白色雾气而已。
殷如卿眼神有些怔愣,细细想着李言最后的一句话,一时竟有些出神。
……
燕归云在身,区区水面压根不是问题,李言回到岸上的时候,连鞋子都没有浸湿。
这位小公主实则也算是有两把刷子,但要是放在洛清然面前,那就差得太远了。
今夜,实则他已经暴露了许多东西,但这小丫头能看懂的不多。
至少目前如此。
就如李言最后所言,等她能明白的时候再说吧。
至于将军府的旧事,李言觉得她是真的毫不知情。
让她揭开面纱,为的就是看她是否在装傻。
而李言的答案……她是真傻。
一路回宫,李言心中颇有些思量。
直到了养心殿,洛清然坐在桌案前,正翻阅着什么。
“这么晚,李大人难得的大忙人呢。”
李言关上门,“钦天司已经完工了,微臣去看了看。顺便,还有一件事。”
思来想去,李言不打算瞒着。
万一殷如卿真的跑到朝堂上去,一来洛清然能有个心理准备,二来……也算是提前洗一洗脏水了。
洛清然很轻易地就捕捉到了李青语气里的小心,放下奏折仔细瞧了过来,“怎么,有大事发生?”
李言对上洛清然的目光,一时神色有些尴尬。
“也许…!对微臣来说,也能算是大事。”
洛清然起身前来,伸手握住了李言的手腕,“到底是何事,让你李青竟有点小心?”
李言拉着她坐在床榻边。
“今日,皇都里发生了一件事,南离的一位公主跑到了远清河上,做了一副上联,扬言有心仪者,则可登船一叙。”
洛清然一听就懂了,眼神弧度上下打量,“你……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