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杀意更盛,反手一记肘击,再次朝着轩辕的胸口砸去。
但轩辕早已借着刚才那一撞的力道,拉着嬴政,向后飘出了数步,刚好躲开了这一击。
“仙师息怒!我这兄弟他真的脑子有病,胡言乱语,您千万别当真啊!”轩辕一边后退,一边焦急地“解释”着,同时死死地按住蠢蠢欲动的嬴政。
嬴政被轩辕拉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他终究没有挣脱。
他明白,轩辕这是在救他,也是在为接下来的计划,争取时间。
硬拼,是他们现在最愚蠢的选择。
刀疤脸一击不中,心中的怒火更盛,但他也被轩辕刚才那一下,弄得有些投鼠忌器。
这个郎中,太滑溜了!
“好!很好!”刀疤脸强压下立刻杀人的冲动,狞笑着点了点头,“既然你说他是疯子,那老子就暂且饶他一条狗命!”
他的目光,在轩辕和嬴政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阴狠。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指着嬴政,一字一句地说道:“明天,就让他,去给老子当诱饵!什么时候打够了一百斤肉,什么时候,再考虑要不要放过他!”
让一个凡人,去给凶猛的野兽当诱饵,这和直接杀死他,没有任何区别。
村民们听到这话,都吓得噤若寒蝉。
轩辕的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为难和恐惧。
“仙师……这……这万万不可啊!他……他要是死了,我没法跟他家里人交代啊!”
“哼,那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刀疤脸冷笑道,“要是你们能在他被畜生撕碎之前,把畜生给宰了,他不就活下来了?”
这番话,充满了戏谑和残忍。
“好了!废话少说!”刀-疤脸一挥手,不耐烦地说道,“赶紧给我们兄弟三人,准备住处和酒菜!要是伺候得不好,你们知道后果!”
说罢,他便带着两个手下,在王老汉战战兢兢的引领下,朝着村里最好的那间石屋走去。
那里,正是嬴政和轩辕的住处。
鸠占鹊巢,理所当然。
直到那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村子的拐角。
周围那压抑到极点的气氛,才稍稍松懈了一些。
村民们围了上来,看着脸色依旧冰冷的嬴政,和一脸“后怕”的轩-辕,眼神复杂。
有同情,有畏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
在他们看来,嬴政刚才的行为,无疑是把整个村子,都推到了悬崖边上。
“政……咳,这位兄弟,你刚才太冲动了!”一个和轩辕学过辨认草药的村民,忍不住小声劝道。
“是啊,那可是仙师啊!怎么能当面顶撞呢?”
“这下可怎么办啊?明天真的要去后山当诱饵……”
嬴政没有理会这些人的议论。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轩辕,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轩辕对着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向周围的村民,脸上的“后怕”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凝重。
“大家,都想活下去吗?”轩辕的声音,不高,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村民们都愣住了。
“神医,您……您这是什么意思?”王老汉不解地问道。
轩辕环视四周,看着那一双双茫然又恐惧的眼睛,沉声说道:“那三个人,是什么货色,我想大家心里都清楚。”
“今天,他们要一百斤肉,十坛酒。我们给了,那明天呢?后天呢?”
“他们的贪婪,就像一个无底洞,永远都填不满!”
“等到我们被榨干了最后一滴血汗,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不会!”轩辕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们只会像扔掉一块没用的抹布一样,将我们彻底毁灭!”
轩辕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个村民的心上。
他们不是傻子,这个道理,他们何尝不明白?
只是,面对仙师,他们除了屈服,还能做什么呢?
“可是……他们是仙师啊!我们……我们斗不过的……”一个村民绝望地说道。
“谁说斗不过?”
轩辕的声音,陡然提高!
“他们是人,不是神!他们也会受伤,也会流血,也会死!”
“只要我们用对方法,我们这些凡人,一样可以……屠神!”
“屠神”二字,让所有村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念头,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轩辕看着他们震骇的表情,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他将村民们召集到一起,压低了声音。
“仙师,确实强大。但他们也有弱点。”
“他们自大,他们贪婪,他们从不把我们凡人放在眼里!”
“而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轩辕的目光,扫过村子周围的地形,脑海中,一个大胆而又周密的计划,开始迅速成型。
“我们不能硬拼,但我们可以设下陷阱!”
“后山的地形,我们比他们熟悉!哪里有流沙,哪里有陡坡,哪里有毒虫,我们一清二楚!”
“我们可以在他们必经的路上,布置一个他们永远也想不到的……死亡陷阱!”
轩辕开始低声的,向村民们布置任务。
他让熟悉地形的猎户,去标记出最危险的几个地点。
他让力气大的青壮,去砍伐坚韧的藤蔓和削尖的木桩。
他让心思灵巧的妇人,去编织伪装用的草网。
他甚至让孩子们,去收集一种带有麻痹效果的毒虫。
一个以整个村庄为基础,以凡人的智慧和汗水为核心的巨大陷阱,在轩辕的指挥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村民们在最初的震惊和恐惧之后,眼中,渐渐燃起了一丝疯狂的火焰。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嬴政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看着轩辕是如何三言两语,就将这些已经被恐惧吓破了胆的村民,重新凝聚起来,превращая他们的绝望,为拼死一搏的勇气。
这份凝聚人心的能力,让他都为之侧目。
而他,则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要做的,是在陷阱发动之时,给予那三个散修……最致命的一击!
他走到一块巨大的磨刀石旁,捡起一块坚硬的黑曜石,开始一言不发地,打磨着他袖中的那枚石片。
一下,又一下。
火星,在寂静的夜色中,迸溅。
杀意,在无声的打磨中,凝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