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他。”
“瞄准点再射,”
“快点,该我了。”
冷风如刀,大雪纷飞。
玄溟州,百川城,厉府。
鲜血染红了雪地,数百人铸成的京观垒在院子中心。
十余名护卫分散在四周,牵着的追风犬口水直流,蠢蠢欲动。
众人之中,一个锦帽貂裘的青年坐在太师椅上,一旁的红泥小火炉上,正烤着清茶与糕点,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身旁是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压根不会弯弓的女人,正举弓乱射。
每当箭矢划过那被吊在半空中的青年身躯时,便会爆发出阵阵欢笑声。
京观之上,曾经的厉家少主厉枭,被悬挂在高空,狼狈不堪。
衣衫单薄,浑身浴血,但最吓人的,是他胸前的那个红得发黑的窟窿,血渍早已凝结,裸露的血肉冻得发紫,那里曾经拥有整个厉家引以为傲的天资——苍龙骨。
而这也是整个厉家最大的秘密!更是厉家遭此劫难的源头!
疼痛令厉枭几乎晕厥,但他始终咬牙让自己保持清醒!狠厉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庞,将他们深深的刻在脑海里。
纵使做鬼也不放过他们!
三日前,午夜时分,百川城刘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袭了厉家。
按理说,同为百川城中大家族,双方实力不会相差太多。
但不知为何,刘家竟多出了数名筑基境强者,以至于整个厉家宛若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如今大部队早已撤离,只剩下刘家二少带着数名护卫在善后。
望着身下那座京观,那一张张曾经熟悉的面庞,厉枭只觉得心中无比悲愤。
“啧啧啧,瞅瞅,瞅瞅,咱们意气风发的厉大少,原来也会难过。”
“你不是最看不起老子吗,现在还不是落在老子手里?”
“你现在的样子,好像一条狗呀!来,求我,我给你个痛快!”
厉枭艰难的抬起头,鲜血将他的视线模糊,但依旧能看到刘家二少刘禹明那小人得志的模样。
厉枭没有讲任何话语,依旧用那最蔑视的目光凝视着刘禹明。
登时,刘禹明只觉得心中无比火大:“又是这种眼神!”
刘禹明不学无术,资质也是一般,至今不过淬体五层,自小在城中胡作非为,过去,只要干恶事被厉枭遇上,指定少不了一顿收拾,期间,那鄙夷,蔑视的目光,早已成了刘禹明心中的梦魇。
他一把夺过身旁女人的弓矢,弯弓搭箭,随着一声噗嗤声传来,箭矢穿过厉枭手腕,引得厉枭痛苦呻吟。
狰狞的笑容浮现在刘禹明脸上,让他心满意足,他一把搂住最靠近他的一个女人:“看到没!箭就该这么射!”
可不曾想,厉枭只是呻吟片刻,又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却依旧充满蔑视的神情,登时扫了刘禹明的兴趣。
“妈的!”
又是一根箭矢激射而出,噗嗤一声,钻入厉枭小腿。
“你尽管狂!老子慢慢折磨你!”
一阵脚步声从院外走进:“二少爷,老爷让我过来提醒你,斩草除根,莫要再玩了。”
“三天后,天地盟的人会到场给老爷贺寿,还需要你回去早做准备。”
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旁,厉枭下意识的抬眼望去,入眼便看到一张清纯好似荷花般的脸庞,顿时瞳孔骤缩!
刘禹明回头望去,见到来人,又看了看厉枭,眼轱辘子一转,一抹坏笑浮现在脸上。
啪!
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整个院子。
“臭婊子!还敢给我下命令?摆清楚你的位置!你是我刘家养的一条狗!”
女人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一抹殷红,多了几分我见犹怜,惹人心疼的味道。
他一把薅住女人的头发,深深的吸了一口,舌尖轻挑其耳垂,目光却始终挑衅的望着厉枭。
不过片刻,女人便已面红娇喘。
“怎么?很气吗?是不是很奇怪?厉家养女,为什么会这么听我话?”
“难道你不好奇,为什么你拥有苍龙骨的事情会被我们知道?”
“难道你不奇怪,为什么你爹刚突破筑基失败,我们就马上知道了?”
刘禹明一把扯开女人的衣襟,宛若白雪的傲人酥胸裸露在寒风大雪中。
“厉大少,瞧瞧,这是你最疼的义妹,这身材多棒啊!”
“实话告诉你,这婊子是我家那老不死和家里婢女留下的孽种,为了打探你家虚实,五岁时故意丢在外面的!”
“你爹倒是好心,把她领回去。你也是疼她,这些年一直将她当亲妹妹,比我负责多了,但是,她终究不姓厉!你说是吧,刘芸儿!”
大手肆无忌惮的蹂躏,刘芸儿竟恬不知耻的轻轻点头:“芸儿从生下来那天起,便是刘家人……”
“厉家这群傻子,能成为我刘家腾飞的垫脚石是他们的荣幸!”
淫靡的一幕在眼前上演,厉枭死寂的心中却燃起了熊熊烈火!
是她!原来是她!
是这个自小捡回来当亲闺女养的女人!是她将自己身怀苍龙骨的秘密泄露!是她将自己父亲突破失败深受重伤的秘密泄露!
是她里应外合,联合刘家屠戮整个厉家!
是她让整个厉家,上下近两百人全部死尽!
看着厉枭因愤怒而起伏不定的胸膛,刘禹明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狞笑。
你也有今天!
“别气,因为还有更气的。”
他一拍手,七八个衣衫不整,浑身淤青的女人,小孩,被驱赶着走到厉枭面前跪下。
顿时,厉枭瞳孔骤缩。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抓回来的。”顿了顿,他舔了舔上唇:“你厉家的女人活不错,我这会做个好人,让你们一家子走得整整齐齐。”
他一个眼神,身旁护卫纷纷松开手,那早已饥渴难耐的追风犬纷纷冲向了京观!
将那一具具尸骸拉出,撕扯,七零八落!
而他们,则纷纷拔出腰间长刀,走到那女人,小孩身后。
噗嗤!
鲜血染红雪地!这七八人歪七扭八倒在了雪地中。
厉枭怒目圆睁,剧烈的挣扎令结痂的伤疤再次渗出鲜血,泪两行血泪缓缓涌出:“血仇!必当百倍奉还!”
肆无忌惮的笑声回荡在这座满是鲜血的宅邸,刘禹明弯弓搭箭,又是一箭射中厉枭的小臂:“我保证,至少在我射满九十九根箭矢之前!不会让你死!”
“毕竟,若非你的苍龙骨,我刘家又如何抱得住天地盟的大腿。”
顿了顿,他又一次抬首望向厉枭:“至于报仇,下辈子吧,”
怒火宛若咆哮的巨龙,在厉枭胸中翻涌,却在下一刻,被一盆冷水泼下。
是呀,以自己如今的情况,如何报得了仇。
在苍龙骨被剥离的那一刻,浑身修为已散,再加上这几日的蹂躏,即便是一个普通人,恐怕都可以轻松杀了自己。
厉枭无力的垂下了脑袋,那双愤怒的双眸中渐渐变得麻木。
纵使被箭矢命中,也再无任何反应,耳边的嘲笑声仿佛渐渐遁去。
此刻的厉枭如同木人。
“恨吗?”
仿佛恶魔低吟,充斥着无形诱惑的声音在厉枭脑海中炸响。
妩媚,娇羞,偏偏又仿佛饱含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恨!”
“血仇,当如何报?”
“饮其血!啖其肉!抽其筋!扒其骨!挫骨扬灰!屠尽全族!”
“自当如此!哈哈哈哈!小子!合本座胃口!今日!我便耗我这苟延残喘的神魂!祝你一臂之力!”
狂暴雷霆撕碎虚无!青铜巨鼎浮于混沌!
一道伟岸虚影站立其上,掐出数道手诀!
狂风呼啸!暴雪纷飞!
鼎盖轻启,如饕餮巨口,将厉枭的神魂吸入其中!
京观突然蒸腾起血色霞光,亿万血珠升腾而起,如同数条蛟龙般凝聚成一颗花生米大小,闪烁着精纯红芒的血珠。
紧接着!一下钻入厉枭被剜的胸膛。
断骨重续,血肉再生!他消散的修为,也在飞速恢复!
随着“崩”的一声轻响,那束缚厉枭锁链应声崩坏!
恍惚间!刘家众人竟看到一座完全由鲜血铸成的阶梯自上而下延伸!
那阶梯之下!是一道道厉家亲族的血影!他们躬身作梯!迎接着厉枭缓步走下!怨毒的目光却始终聚焦在刘家众人身上!
融吾等血肉,助尔重塑筋骨。
承吾等血仇,燃尔不灭杀心!
当厉枭沿着血怨阶梯一步一步的朝下走去,每走一步,他的修为便恢复一分!身上那滔天杀意更是旺盛一分!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刘禹明惊恐万分:“还愣着干嘛!赶紧杀了这魔修!”
他弯弓搭箭!已然将长弓对准厉枭!
一众护卫还未至前!厉枭便已握住一把散落在雪地中的长刀。
染血的衣袍在狂风中猎猎如战旗,厉枭冷漠开口:“诸魂且看!厉家血仇!今日始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