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风还有冷意,尤其是从峡谷中吹出来,更如细针。
李棣追击猎人房当长牛,可惜落后一步,眼睁睁看他进入了峡谷。
这是一片黑风峡谷,整体呈暗黑色,山峰如刀劈斧削,直插云霄,崖顶稀疏的怪木斜斜探出,日光射入峡谷中,被切割成零碎的金片。
李棣眉头一皱。
他心中泛起一抹危机,觉得房当长牛逃入峡谷内并非为了躲避,反而是一个圈套,引自己上钩。
简单考虑后,李棣还是走了进去。
峡谷内怪石嶙峋,形态狰狞,有的如卧虎蓄势,有的似巨蟒探头。缝隙间丛生着灰绿色的荆棘,和草原的勃勃生机截然相反,充斥着荒凉。
李棣跟着马蹄留下的痕迹追击到峡谷深处,突然发现房当长牛的马匹躺在地上,脖子上的血管被割开,鲜血流了一地。
这果然是个圈套。
李棣眉头深皱,扫视一周后,在前方的崖壁上发现了房当长牛,他站在一处狭窄的岩缝旁,也在看着李棣。
“李郎君,你还真是艺高人胆大,明知道有危险,还敢追进来。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房当长牛发出长啸,下一刻,他摘下腰间的兽骨哨,然后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呜——呜——”
尖锐的哨声划破峡谷的寂静,在崖壁间反复折射,格外刺耳。
乍听起来,酷似幼狼的呼救声。
李棣脸色一变,他虽然不是羌人,但在前世的边疆也见到这种哨子,是用狼骨所制,专门用来引狼。
“呜呜...”
突然,深处传来一声狼嚎声,紧接着是更多的狼嚎声,此起彼伏。
李棣立即调转马头,准备离开峡谷。
但是狼群的速度更快,狼嚎声由远及近,带着毛骨悚然的凶狠。
李棣回头,在峡谷的阴影中看到了狼群的身影。
那一双双眼睛散发着幽绿光芒,如同黑夜中的鬼火,它们冲了出来,先来到了马匹尸体处,舔舐着地上的血液。
马血很热,冒着热气,狼群舔舐后,纷纷抬头,看向了李棣。
下一刻,狼群朝着李棣追去。
它们的速度飞快,李棣还未离开峡谷,狼群便追至身前,李棣抽出四棱金装锏,准备迎战。
率先冲过来的是一头体型壮硕的灰狼,它的皮毛泛着油光,呲牙咧嘴,极其凶残,它脚踩石头一跃而起,咬向李棣的喉咙。
而李棣直接给它一锏。
灰狼发出哀鸣,摔在了地上,抽搐几下便没有了动静。
这一幕激怒更多的狼,它们的喉咙中发出威胁的低吼,一个个蓄势待发。
李棣怕伤到身下的夜骓,于是跳下马来。
而当李棣落地后,群狼扑来。
李棣火力全开,手中的双锏化为密不透风的罡风,砸在野狼身上。
远处的岩缝中,房当长牛探出头来,他的眼中流露出快意,期待着李棣被群狼分尸,谁知这一看,表情呆滞。
李棣竟然比野狼还要凶残,将扑过来的野狼全部砸杀,尸体堆在身边,极其可怖。
剩下的野狼胆怯了,它们发出几声低吼,不敢继续进攻。
李棣的目光扫过狼群,立即发现了狼王。
下一刻,李棣用出撒手锏,重锏如同重枪,直接甩向狼王。
距离太近,狼王反应不过来,等想要闪避,重锏已经砸中狼王的腰上。
俗话说:铜头铁臂豆腐腰,形容的就是狼,而且李棣的手法极准,砸中的还是狼王的腰椎骨。
“啊呜...”
狼王发出惨叫,下半身瘫在地上。
其他野狼看到狼王受伤,愣了片刻后,竟然作鸟兽散,夹着尾巴仓皇逃走,把它们的狼王撇下。
狼王拖着没有知觉的下半身,在地上爬行。
李棣走了过去,吓得狼王呲牙咧嘴警告,又发出哀鸣的恐惧声。
下一刻,重锏砸下,狼王殒命。
李棣扫视远处,没有找到房当长牛的身影,显然他已经藏了起来。
看着狼王的尸体,李棣摸了摸下巴,自语道:“狼王的话,能不能取胜?”
杀不了房当长牛,李棣只能想办法狩猎,寻找珍贵的野兽。
眼前这只狼王体型壮实,远胜普通野狼,但想要取胜的话,恐怕还差一些。
就比如拓跋锐所说的雪豹,就胜过狼王。
无奈之下,李棣只能装起狼王,然后上马离开了峡谷,去寻找雪豹。
夜幕降临后,李棣便找个避风处休息,到第二天的下午,李棣看到了拓跋锐所说的雪山。
随后,李棣开始了寻找雪豹,直到夜幕降临,没有任何收获,倒是看到了藏羊、牦牛等生物。
平安度过一夜后,李棣继续寻找,到了晌午,依然没有发现雪豹的踪影,此刻的李棣也有些无奈。
“难道只能用狼王?”李棣自语道。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唳声,声音响彻天地。
李棣一激灵,连忙看了过去。
...
时间一晃,来到了第三天。
羌人齐聚蓝湖,等待着摩垒八部最后一局的考核结果。
所有人都在翘首等待。
拓跋晴和荀立、秦羽站在一起,他们看向远方,期待着看到李棣的身影。
即便是房当逵也心绪不宁,紧盯着远处。
突然,有人尖叫道:“回来了!有人回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远处,只见一人一马快速驶来,距离越来越近,牵动所有人的目光。
当看清来者时,拓跋晴的表情一僵,而房当逵则面露喜色,忍不住大笑起来。
回来的人正是房当长牛。
“荀立,老大没能杀了房当长牛。”秦羽担心道。
荀立面露凝色,沉声道:“看来是老大失手了。”
“要不我去杀了他?”秦羽面露狠色。
荀立拦住了他,说道:“别做傻事,人都回来了,现在杀他反而坏事。我们要相信老大!”
秦羽这才收起杀心。
说话间,房当长牛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他的马匹后面绑着一只雪豹,而且还是活的。
“房当长牛抓了一只活的雪豹!不愧是房当氏第一猎手!雪豹这东西在咱们羌地绝对是数一数二珍贵的野兽了,想赢他可不易!”
“哈哈哈,李棣输定了!”
“啊——功败垂成啊,不甘心,我替李郎君感到不甘心!”
“哪怕是输了,李郎君也是我心中的勇士。”
“...”
羌人们议论纷纷。
拓跋晴顿时觉得心脏揪了起来。
“哎。”
拓跋锐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如羌人所议论的一样,地上的动物比雪豹珍贵的几乎没有,毕竟羌地上可没有老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