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
油锅里的动静越来越大,浑浊的油面翻腾不断,炸裂的气泡溅起半尺多高的浪花!
热浪逼得周围的人不得不掩面后退。
唯独陈默,纹丝不动。
他站在那口仿佛通往地狱的油锅前,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赏花。
“主公……不可啊!”
吴大带着哭腔的喊声还没落地,陈默已经动了。
他缓缓伸出右手,缓缓放入热油的表层。
“嘶——!”
全场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顾言猛地闭上了眼,不忍去看那根手指被炸熟的惨状;吴大更是脸色苍白,已经准备要听到陈默的惨叫声,心中无比悔恨自己无能。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传来。
陈默并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缩回手惨叫,反而像是试探水温一般,手指在油里搅了两下,随后眉头微皱,有些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油渍。
“嗯,稍微有点热。”
陈默淡淡点评了一句,仿佛那不是几百度的滚油,而是被放凉的面汤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
站在最前面的“水鬼”刘三死党,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亲眼看着那气泡在陈默手指边炸开,可那根手指依旧白皙修长,别说炸熟,连皮都没破一点!
“假的!肯定是假的!”
那水匪指着油锅,歇斯底里地吼道:“这油锅根本没开!是这小子使得障眼法!当家的,别被他骗了!”
“闭嘴!”
翻江龙赵隆安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栏杆上!
他虽然心里也犯嘀咕,但那扑面而来的热浪做不得假,锅底那通红的柴火也做不得假。
“你若觉得没开,你去试试?”陈默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名水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不拦着,你来。”
那水匪看着那翻滚得越来越凶的油锅,喉结上下滚动,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不是,我就口嗨一下,不至于吧……
虽然嘴上喊着假,但真让他把手伸进去,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他缩了缩脖子,退回人群,再也不敢吭声。
陈默收回目光,心里却在暗暗盘算。
醋已经挥发得差不多了,底下的油温正在不断升高。
现在的温度大概在五六十度,正好是稍微烫手但能忍受的范围。
但再拖下去,等醋彻底烧干,那就是真的下油锅了。
必须得快!
但又不能太快!
太快捞出来,赵隆安这只老狐狸肯定会起疑心,到时候让人来验油温,那就露馅了。
得演。
得拖到自己捞完钱的那一刻,让这锅油真正烧开,变成谁碰谁死的绝地!
想到这,陈默慢条斯理地挽起两只袖子,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
“赵当家,看好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不再试探,右手猛地向下一插!
“噗呲!”
整只手掌,连同手腕,直接没入了那翻滚的油锅之中!
“啊!!!”
这一次,就连见惯了血腥场面的水匪们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可是整条胳膊啊!
若是单纯手进去,那好歹之后还留着一条胳膊能用。
现在整条胳膊进去,他以后想做个残废吗?
不,他这样还能活着吗?!
一众水匪的惊呼声中,顾言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陈默的表情。
没有痛苦,没有扭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见陈默的手臂在油锅里来回摸索,搅动得油花四溅。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皮肤开始微微泛红——那是被热醋水熏蒸的自然反应,但在外人眼里,这就是正在被炸熟的征兆!
“还没找到?”
赵隆安站在台阶上,身子前倾,死死盯着陈默的手,额头上竟然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还能动?!
这小子……到底是人是鬼?!
他在油锅里摸了足足有十息了!
换做常人,这会儿骨头都该酥了!
“赵当家。”
陈默突然停下动作,那只手依旧泡在油里,抬起头,有些不满地看向赵隆安:“你该不会是舍不得那一万两银子,根本没往里扔铜钱吧?我怎么摸不到?”
“放屁!”
赵隆安感觉受到了侮辱,急吼吼地辩解:“老子是翻江龙!一口唾沫一个钉!钱就在锅底,你往中间摸!往深了摸!”
“哦,中间啊……”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拖延时间的目的达到了。
此时锅底的醋和硼砂已经所剩无几,油温正在急速飙升,那种刺痛感开始变得真实起来。
是时候结束这场表演了。
“既然赵当家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默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左手也猛地伸出,与右手并排,两只手同时插入了那沸腾的油锅之中!
“哗啦!”
双手齐下,左右开弓!
他就像是在盆里洗手一样,在那滚油中疯狂搅动!
“嘶——”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秦烈握着刀的手都在抖,看着自家主公那在油锅里翻飞的双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主公?
这哪是人啊!这就是神仙下凡啊!
“找到了!”
突然,陈默大喝一声。
他双手猛地从油锅中抽出,带起一片滚烫的油珠。
“叮!”
一枚亮闪闪的铜钱,被他两根手指稳稳地夹在中间,在火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赵当家!钱在此!命在此!你那一万两……也在此!”
陈默高举铜钱,两条手臂通红如血,冒着腾腾热气,整个人宛如浴火重生的魔神,傲立于天地之间!
而就在他手拿出来的瞬间。
锅底最后一点醋终于烧干。
真正的油,开始沸腾了。
“叮!”
那枚带着恐怖余温的铜钱,被陈默两根通红的手指夹着,直接递到了翻江龙赵隆安的鼻子底下。
“赵当家,瞧仔细了——这是不是你刚才扔下去的那一枚?”
陈默淡淡说道,脸上没有任何不适。
他那双被“滚油”洗过的手,除了皮肤泛红,竟然真的毫发无伤,连个水泡都没起!
赵隆安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接,还没碰到铜钱,一股灼热的烫意就燎得他猛地缩回了手。
“烫!烫烫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