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出什么事儿了?”
丁未的心往下一沉。
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听到不好的事儿。
他只有一颗心,全扑在爷爷身上,还要分出心来去挣钱。
实在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也不敢想。
只要想到自己不能在爷爷身边就害怕,怕爷爷没有照顾。
“未哥,派出所的民警同志今天下午到咱家来了。”
“他……他们来做啥?”
丁未的心悬了起来,紧张得都能听见咚咚的心跳声。
“就是上回你报警后,来咱们村的那位陈民警。他这次来调查王老大和王老二被人打的事儿。”
“那警察叔叔查到啥了么?”丁未问。
“没有,三个案子都没有查到啥。养爷的案子,听民警同志的意思,没有线索好像要先搁置下来。现在派出所还有县公安局的,都到咱们乡来了,重点查了王家老大老二被打的事儿。”
“那他们被打的事儿,查出了啥线索了吗?”
“啥也没查出。”天宝笑道。
“那民警同志上你们家干啥?”
“就问那天夜里有人看见你出去,是去干啥。我爸妈说,你是去给你爹妈上坟。民警同志到你爹妈的坟上去瞧了,确实有烧过纸点过香的新鲜痕迹。”
“那就好!”
“好像王家兄弟被打的事儿,大概也就要这么不了了之。”
“是吗?”丁未松了一口气儿。
他太怕查到自己了,当时一腔热血只想着要教训王家两兄弟一顿,替爷爷出口恶气。
他也没想要人的命,所以他不希望查到自己头上。
“那就好……可是,你刚才不是说出事儿了吗?”丁未不放心地问。
这小子打个电话一惊一乍的,开口就说出事儿了,害得他内心一阵慌乱。
“我是想说,你们家又遭贼了。”
电话里传来一些杂音,丁未和王天宝都心知肚明,这是总机的人在听。
他知道,天宝一定是在村里求了会计,才让他进去打电话。
要先打到乡里的总机,才能打到县城的医院来,然后由医院的总机再接转到护士站这边的分机。
所以,这会儿说不定两边的总机都在听着。
好在王天宝刚才所说警方查案的事儿,他们俩也没有说明是丁未去打的人。
反而说了派出所没有查出证据,丁未没有时间去打人,他去给人爹妈上坟去了。
丁未在脑海中迅速地分析完,心也踏实多了。
他问道:“我们家又遭贼?之前咱俩刚收拾好,谁去我家干啥?我家啥也没有,耗子进去都得哭,谁会上我家去偷东西?”
“我也不知道,村里的一位大娘路过你们家,院子又乱糟糟的,屋里也被人翻得到处都是杂物,我和我妈又去整理了一番。”
“……”丁未一阵难过。
“未哥,你们家没啥宝贝吧?”
“当然没有,我爷爷一穷二白,我家能有啥宝贝?连一条新棉被都没有,想偷就让他们偷吧。”
未哥在电话中无奈地说道。
“没有值钱的东西那就好,我和我爸妈还商量着,万一有值钱的东西被偷了,我们替你到派出所去报个案。
能不能查出先不管,登个记总是好的,万一以后警察叔叔抓到贼了,人家招供出来这不就对得上么。”
“天宝,谢谢你。”
“未哥,咱俩是兄弟,你老跟我说谢,太见外了。”
“好,那我以后不说了,还有事儿吗?”
“没有了,就这些事儿。我爸妈让我问问你,养爷怎么样了?好点儿了吗?”
“还是一样,在床上躺着。”
“还没醒吗?”
“是的。”丁未难过地说道。
“未哥,你也别难过,也别太着急了,说不定过两天咱养爷就醒了,医生说的话你也别太当真。”
“嗯,我知道。”
丁未知道王天宝是安慰他。
医生的话不听,天宝的话,难道更准确吗?
植物人是个什么性质,他丁未还是知道的。
“那,未哥,我挂了啊,有什么事儿你也可以打到村里来,让会计喊我。”
“好。”
电话挂断后,丁未站在护士站发愣。
护士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伙子,你怎么啦?”
丁未反应过来:“哦,没事儿,谢谢护士姐姐!”
他把电话放好,转身回到了病房。
第三天一大早。
丁未帮爷爷洗了脸,擦了手,然后盖好被子。
再去医院食堂吃了一碗粥,他没舍得买咸菜配,一碗白粥三两下就扒拉完了。
但他感觉很饱,因为粥胀肚,这样好,不饿也不渴。
他背上挎包一路小跑,来到粮油店。
“大叔早啊!”
店老板刚开门,见丁未进来,笑道:“你小子来得还挺准时,这才七点你就来了。”
“大叔,我是想着八点就要上工,所以我想早点儿过去。”
“好,我已经和那边的熟人打好招呼了,你过去找一个叫老王的,你喊他王大叔就好,他专门负责给你们点数,晚上收工给你们发钱。”
“好的,谢谢大叔!”
“你喊我大叔可以,但你要喊我张大叔,我姓张。不然很多个大叔在一起,我都不知道你是喊我。”店老板开着玩笑。
“好的,张大叔。”
“你就到火车站的货运中心去。那儿呢,其实不属于火车站,是这个王大叔承包的货运站,扛包搬货归他管,钱也是他付。你去吧,他会给你一百二十块一天。”
“给这么多?”丁未有些吃惊。
明明说好一百块一天,这突然多出二十块,他有些不安。
“我跟他说你年轻力壮,个子又大,干的活多。也说了你爷爷的遭遇,人家王老板心善,他说你有孝心,多给你二十块算是奖励。”
“谢谢张大叔,我这就过去了。”
“好,那你去吧。”
丁未刚跑出门。
张大叔追出来大声道:“丁未,这儿离火车站还远着呢,你要到前面路口再左转,有一个公交车站点,你到那儿坐车去。”
“好的大叔,我知道火车站在哪儿。”
丁未迈开腿就朝火车站方向跑。
在县一中上学的时候,他每天大清早就起来跑步,和同学跑到火车站那头,再又跑回来。
从一中门口跑到火车站广场,大约需要三十分钟左右。
从医院这边跑过去四十分钟应该能到达。
他算了算时间,刚好够,八点之前能够赶到火车站。
所以他并没有去坐公交车,坐一趟车五毛钱,他心疼得紧。
等他跑到火车站路口的时候,前面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突然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
那辆自行车正好横在路中间。
其他行人纷纷绕道走,丁未连忙守住脚步,在那人跟前停了下来。
他抬起脚就要跟着那些行人绕道。
谁知地上的人一把抱住了他的一条腿:“小伙子,你不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