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五天。
他一共挣了六百块钱,勉强能付两天的医药费。
但这已经非常好了,至少不至于陷入身无分文的绝境。
其实,已经欠医院的医药费两天了。
之前身上的那一千多块,前些天付了医药费。
他去找了爷爷的主治医生商量,能不能申请院方让他按月缴费。
医生去和院领导商量过,医院同意让丁未按月交。
丁未感激不尽,这等于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至少他不用每天面临拿不出钱的窘境,他可以有时间去挣钱,想办法筹够一个月的医药费。
至于暑假过后上大学的学费,他已经不敢想了。
那个梦想中的大学他考上了,可是如今想来,大学的校门于自己而言遥不可及。
每天夜里,他都不敢让自己有闲暇的功夫。
他不停地给爷爷讲故事,把自己在货运站做工的事儿讲给爷爷听,一直讲到累了,倒头便睡着了。
这样,他就没有闲暇的功夫去想上大学的事儿了。
他把钱小心地藏进自己的内衣兜里,用力压实、捂紧,确定不会掉落出来,他才放心。
每天他都要这么检查一遍。
因为这些钱可是他的命根子,能救爷爷的命。
第二天一早。
丁未又跟这些天一样,小跑着去货运站。
远远的,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货运站门口指指点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热闹。
他心中一惊,别不是出啥事儿了吧?
他跑过去,挤进人群:“发生啥事儿了?”
边问边往货运站里面瞧。
他个子高,第一眼就看见了里面一片混乱,像是被人打砸一样。
他再转头看向店门,门也被砸烂了。
此时店老板跌坐在地上伤心垂泪。
丁未拨开人群冲进去,“老板,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丁未,你来得正好。”
“大叔,咱们其他的人呢?”
“他们有些被打伤了,有些被打跑了。”
门外还有两名工人在瑟瑟发抖,显然刚才也被人打过。
“大叔,这到底是谁干的?”
在他心目中,王老板这货运站开得挺大,在这县城里也算是个有钱人,谁会来动他?
“别提了,一帮社会渣滓,他说我抢了他们的生意,让我把店门关了,否则以后见咱们一次就打一次。”
王老板声音颤抖,心有余悸。
“怎么会这样?没有王法了还!”丁未气愤道。
那些看热闹的人也逐渐走了,门口两名工人也走进来。
“能有什么办法?警察也来过了,做了笔录已经走了,说会去抓那些人。”工人道。
“没用的。”王老板摇摇头,“这帮人垄断蔬菜、垄断水果,抓了又能怎样?放出来继续作恶。”
“大叔,他们这是在犯法,报警还是要的。”
丁未招呼两名工人:“大哥,搭把手,咱们把老板扶起来。”
他们把老板扶到里面的椅子上坐下。
王老板老板看着满地狼藉和被打砸的货物,满脸忧伤:“这可怎么办?这些可是我全部的身家啊!”
“大叔,咱们能不能先联系货主,跟他们说明情况,就说这两天不能发货了,能不能缓一缓?”
“缓一缓?你开玩笑呢,你知道这些货值多少钱吗?缓了又能如何?”
另外一名工人也说道,“最终还是得补上这些货,问题是老板还能拿得出那么多钱吗?”
这些工人都跟了王老板许久,只要他这有活干,他们就会来干活。
所以他们说的话,丁未相信。
他看向王老板:“大叔,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需要我做啥事儿吗?”
丁未已经来不及考虑自己是否还能有活干,能否有收入。
此时在丁未的心目中,只要王老板好,只要他的货运站好就行,他有没有活干不重要了。
“没事儿,有些事儿我认了。你到里面去看看电话有没有被砸烂,如果没有,帮我打个电话,让我儿子跟单位请个假来接我。”
“好。”丁未跑向里面仓库。
他在一堆被砸烂的货里找到了电话机。
没想到电话机完好无损,他立即拨打了王老板儿子的电话。
打完电话后,他走出来护在王老板身旁。
“大叔,咱们都走那这店怎么办?”丁未看向被砸烂了的门。
不能关店门,如果他们走了,会有其他人进来捡便宜。
“没事儿,反正这些货也已经没用了,谁爱来拿都拿走吧!”
王大叔气得欲哭无泪。
旁边一名工人扯了扯丁未的后背。
丁未跟他走到一旁。
他小声道:“小兄弟,这批货是老板自己的,他全部的身家都投进这批货里了。”
“这是啥意思?老板的钱都在这儿?”
“对,本来只等着出这批货,就能把资金收回来,还能挣不少钱,这回啥赔光了。”
“……”
丁未好像明白了。
也就是说这批货毁了,王老板这家货运站就开不下去了,要破产了。
“咱们有几位大哥被打伤了。”丁未问那两名工人。
“三个,他们三个是最早来的,因为今天出的货比较多,他们五点多就来了,没想到那帮杂碎七点就过来打人、砸货,他们三人为了保护货被打伤了。”
丁未攥起拳头,怒目圆睁:“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无法无天?大叔,万一警察没有抓到人,咱们去告他们吧。”
“告他们?如何告?”
“老板,难道您不知道对方是谁?”
“知道。”王老板点点头,“他是城里最大的地痞流氓,大家都喊他297。”
“297是什么?”丁未不解地问。
“有人说是他在监狱里的囚服编号,这人已经是几进宫的人了,死猪不怕开水烫,除了不杀人,打人、砸东西、抢夺地盘,无恶不作。”
丁未有些惊讶,按理来说,正常人坐牢出来都忌讳别人提起他坐牢的事儿。
此人竟然用自己的囚服编号来做他在社会上立足的代号。
可见心里已经扭曲了,不能以常人来看待。
难怪大叔并不想报警,恐怕之前来过的警察是别人报的警。
“还是算了,该我今年倒霉的吧。他犯这种罪又不会判死刑,抓进去坐几年牢,出来后他会疯狂报复,咱们跟这种烂人耗不起。”
老板伤心地抹着眼泪。
“老板,我们就等你儿子来了再走。”两名工人说道。
“对,王大叔,我们等您儿子来了再走。”丁未也说道。
“好。”
他们三人谁也不离开,怕那个297还会再来。
王老板之前摔断的腿这才养了几天,今天又被人打倒在地上,恐怕这受伤的腿又严重起来了。
正在这时。
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阵喧嚣。
王老板脸色一变,连忙朝丁未和两名工人道:“你们三个快躲进仓库里面去,躲到货架后面去!”
三人站着不动:“老板,你呢?”
“不用管我,他们已经砸了我的货,绝不敢再动我的,你们就不一样了,快点儿!”老板怒道。
“咱们听老板的,咱们不是这城里人,咱们在这儿297会故意拿咱们出气给老板看。”一名工人说道。
他一手拉着丁未,一手拽着另外一名工人:“走,咱们先进去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