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我不是为了您,我是……”
丁未还没说完,王天培道:“爸,您别这么问丁未,咱们应该劝劝他别去冒险才是。”
“对,应该劝丁未别去。”王老板连声说道。
他走过来拉住丁未的双手:“孩子,你可不能去冒险啊,那个297他不是人。”
“王叔,我知道,但是我……我有个人私事想找他。”
丁未难为情地低下头。
“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丁未点头道。
“不是为了我这个货运站?”王老板再次问道。
“不是。”
当然,如果有可能,丁未定会劝说297别来收王家货运站。
但是这话他现在不能说。
这种没有希望的承诺,不能随便乱给。
王老板不信,着急道:“孩子,那你告诉我到底是啥事儿,让你必须去找那个恶棍?”
丁未惭愧地看着王老板。
他本想不说的,但是这些日子王老板对他好,他不能在王老板面前撒谎。
“王叔,我听人说297他有钱借给人,所以我想去试试。”
“不行!”王老板突然大声道。
把王天培和那两名工人吓了一跳。
“王叔,为啥不行?”
“你知道他那都是些什么钱吗?他靠这些钱害,害得人家破人亡。”
“有这么严重?”丁未吃惊道。
“当然。你要知道,你向他借一万,可能两天三天就变成了二万,再过几天就是四万,半个月不到,可能就已经是八万、十万、几十万了,你到时候如何还?”
“……”
丁未瞪大了眼睛。
他一个刚出校门的孩子,完全不知道人心险恶这个道理。
医生跟他说利息高的时候,他还以为高不到哪儿去,顶多比银行高而已。
真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的利滚利。
以这种方式呈几何倍数地往上递增,他着实吓了一跳,内心有些后怕。
“叔,我……对不起,是我太鲁莽了。”
“你还是个孩子,你根本不知道这些陷阱有多可怕,所以我不允许你去。你要是踏进了他的门,你这辈子可就完了。”
王老板此时的脸色非常难看,又恨又怜悯地看着他。
王天培也在一旁说道:“是啊丁未,你可别犯傻,千万别病急乱投医。”
丁未之前和刀疤脸对话有来有去的时候,心里还信心倍增、满怀希望。
此时他这唯一的希望瞬间就破灭了。
他难过道:“可是我、我实在是没地方借钱了。”
他不敢说昨天晚上在医院,自己这些日子挣的钱,全被小偷给偷走了。
王老板自己都摊上这么大的难处,被297害得破产,他不能让王老板为他担心。
“丁未,你既然叫我一声王叔,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王叔,我……”
“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这两天咱们捡出来的货,无论卖多少,这钱都拿去给你爷爷治病。”
“王叔,我怎么能拿您的钱?您这笔货款都是……”
“怎么?我说的话不听了是吗?”
王老板板起脸说道,并且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丁未。
“这是今天的工钱,拿着。”
丁未百感交集,内心很矛盾。
想说不要吧,又面临着一会儿回去要付保洁阿姨她丈夫的工钱。
可要是拿了吧,又违背了自己的良心。
他不应该再收王老板的钱了。
王老板见他在犹豫,脸一沉说道:“什么?我老王的钱很脏吗?”
“不不,不是的。”
王老板转身又给那两名工人一人一百块:“都拿着,谁不拿我跟谁急。”
“老板,谢谢您!”两名工人只好收下。
“不,是我应该谢你们,你们这两天留下来帮我,我感激不尽。”
丁未见状,也不敢再拒绝,便收下了钱。
王老板露出舒心的笑容:“这就对了嘛,你们明天就不用过来了,现在就剩下一些垃圾,明天一大早,我会找人来把垃圾清理掉……”
他后面就没有再说下去,清理完垃圾,这个货运站就是297的了。
“你们俩先走吧,明天开始去找别的活干。”
王老板对那两名工人道。
两名工人和王老板、王天培、丁未三人说了声再见,便骑上自行车走了。
“老板,那我也……”丁未很矛盾。
“你也走吧,不过我之前承诺过你,这些货卖了之后,钱给你爷爷治病。”
“王叔,我……”
“丁未,你就别拒绝了,这是我爸的一番心意。到时候你不收这钱,我爸也一样还是欠了那么多。”
“是啊孩子,有句老话叫债多不压身,我的事儿你不用担心。”
“好吧,谢谢王叔,谢谢天培哥!”
丁未不好直接拂了王老板的好意。
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些货的钱他坚决不会要。
他为了不让王老板生气,只得采用缓兵之计,先答应下来。
“这就对了嘛,时候也不早了,你赶紧先回医院去。”
“好。”
丁未背起自己的挎包,挥手说了声:“王叔再见,天培哥再见。”
然后便撒腿就跑。
回到医院。
他先查看了爷爷的情况,一切如常。
此时,保洁阿姨的丈夫走过来:“小伙子,今天我帮你爷爷擦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你平时照顾得不错,你身上竟没有起褥疮。”
“叔叔,谢谢您!这是您的工钱。”
丁未拿了二十块钱给他。
大叔收下了,说道:“谢我就不用了,我还挣了你的钱。”
“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我就走了。”
“好的叔叔,您快回家吧。”
那大叔走到门口,又转身过来问道:“对了,小伙子,我明天还要来吗?”
明天?
明天是王老板把货运站交接给297的日子。
王老板虽然说了叫他们明天不要再去,但他担心王叔势单力孤,297会为难他。
于是说道:“明天还要请您来帮我一天。”
“好,那我明天一早就来。”
……
第二天一早。
他等那位大叔来了之后交代了几句,便离开病房。
“丁未!”
他刚跑到楼下,就听见旁边有人叫他名字。
丁未连忙转头看去,只见王天培朝他跑过来。
“天培哥,你咋来了呢?”他以为王天培是来医院找自己的。
“丁未,这一大早上的你去哪儿?”
“我、我正想到火车站去帮王叔的忙,今天不是清理垃圾吗?天培哥,你怎么在这里?”
王天培的眼皮垂了下来,说:“你不用到火车站去了,我爸他不在那里。”
“那王叔他今天……”
他注意到王天培的额头贴着纱布,忙问道,“天培哥,你额头怎么了?受伤了?”
“昨天傍晚你走之后,我和我爸关好货运站的门回家,走到半路被一群人拦住,把我和我爸打了一顿,我爸被打得吐血倒地,连夜送到医院来了。”
王天培一脸难过地说。
“啊?那王叔现在怎样了?人在哪儿?”丁未急切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