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效率太低。按你现在的速度，突破元婴需要五十年——五十年后，设计者层都够开三次年终总结会了。”

她打开实验室的一个暗格。

里面躺着三支水晶管，管内封存着淡金色液体。

看起来像高级蜂蜜，但林玄的解析之眼，给出了危险警告。

“这是‘思维加速液’，我三千年前研制的。”

星算说，“注射后，你的思维速度，会提升三百倍。外界一天，在你感知里是一年。副作用嘛……”

她想了想，“可能会产生‘时间感知障碍’，比如看着蜡烛烧完，觉得自己过了一辈子。”

林玄接过一支，液体在管中流转，像把黄昏封进了玻璃。

“能加速多少？”

“配合实验室的‘聚灵矩阵’，你可以在现实时间一个月内，突破到金丹后期。然后再用半年，冲击元婴。”

星算顿了顿，“代价是寿元。思维加速的本质，是预支未来的‘思考时间’。你会损失大约三十年自然寿命。而且……”

她难得地犹豫了一下：

“注射过程很痛苦。比凌迟痛苦，比看着自己喜欢的姑娘，嫁给别人痛苦，比所有你能想象的痛苦加起来……还要痛苦一点。”

林玄看着手里的水晶管。

淡金色的液体，倒映着他自己的眼睛。

——那双还带着少年气的、尚未被真相彻底碾碎的眼睛。

“什么时候开始？”

他问。

“现在。”

星算说，“趁你还没改变主意。”

注射过程，确实如星算所说。

——痛苦。

液体注入静脉的瞬间，林玄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扔进了粒子对撞机。

无数信息碎片、记忆残影、乃至根本不属于他的知识。

疯狂涌入、碰撞、炸裂。

他“看到”了星算的三千年：

实验室刚建成时的兴奋，第一批志愿者苏醒时的期待。

发现真相时的愤怒，改写程序时的决绝……

还有那场“事故”。

——不是事故，是设计者层派来的“清理程序”。

伪装成实验事故，试图抹除星算和所有知情者。

画面里，苏星河抱着刚出生的婴儿（是他）。

将一点星蓝光芒，按进婴儿掌心。

然后转身，白衣在数据流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带他走。”

她对星算说，“告诉他，娘给他留了回家的路。”

星算被迫沉眠前，将协议分裂。

藏在三个地方：

星陨谷、神霄宗、火星。

……像在玩一场，横跨三万年的捉迷藏。

时间开始疯狂流逝。

外界的一瞬，在林玄的意识里，被拉长成永恒。

他开始修炼。

在三百倍思维加速下，他分裂出几十个“意识线程”。

——一个主线程运转周天，另一个推演功法优化，第三个研究阵法结构，第四个甚至开始琢磨炼丹火候控制。

……像一个人，撑起了一个宗门的研究院。

有趣的是，那些副线程偶尔会“闹脾气”。

比如研究炼丹的那个线程，某天突然传回一个抱怨。

“为什么主线程每次突破都那么轻松，我却要在这里，研究丹炉温度曲线？这不公平！”

林玄不得不分神安抚：“好好好，等出去了，给你专门买个最好的丹炉。”

聚灵矩阵全力运转，海量灵气灌入体内。

炼气四层的瓶颈，在第一个“感知日”就被冲破。

——像捅破一层窗户纸那样轻松。

但紧接着的问题更麻烦：灵气运行路径需要优化，否则效率太低。

于是那个负责功法推演的线程，开始疯狂计算，最后给出了一个，让林玄目瞪口呆的方案：

“根据流体力学和人体经络模型，建议在膻中穴，增设一个‘灵力缓存区’，可以提升23%的循环效率。副作用是……可能会打嗝。”

林玄试了试。

效果确实好，但每次运功到关键处，就会忍不住打一个悠长的嗝。

五层、六层、七层……

修为像坐火箭般蹿升。

但代价也随之显现。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时间裂纹”。

——皮肤下浮现出淡银色的、类似电路板的纹路。

那是思维速度，远超肉体承受极限的表现。

更诡异的是，他开始混淆“时间”。

有时会觉得，自己已经在这里修炼了十年。

可一看计时器，才过去半个时辰。

有时又会觉得，外界的时间流速太快。

快得让他恐慌。

——好像一闭眼一睁眼，外面就过了一辈子。

所有人都老了，死了，只剩下他，还在这个加速的牢笼里。

星算一直在旁监控。

她时不时调整聚灵矩阵的输出，偶尔给林玄注射镇定剂。

——那针头扎进血管时，林玄恍惚间想起小时候打疫苗。

母亲也是这样，按着他的手，轻声说“不怕”。

第十个“感知日”，林玄突破筑基时。

丹田里那团气旋凝成液态的瞬间，他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

“这物理模型不对，等会儿得重新算一下表面张力。”

第三十个“感知日”，筑基中期，他已经能一边运转周天，一边在意识里下棋。

——左手跟右手下，还因为悔棋，跟自己吵了一架。

第九十个“感知日”，筑基后期。

某个副线程突然汇报：“我学会了十七种方言，包括三种已经灭绝的古代语。请问这技能在实战中有什么用？”

林玄：“……先存着，万一以后需要装神弄鬼呢。”

第一百八十个“感知日”。

——现实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一天。

林玄从修炼状态中脱离，睁开眼。

瞳孔深处，淡金色流光旋转。

像黄昏时湖面的最后一点波光。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不是老化，是力量充盈到快要溢出的征兆。

“感觉怎么样？”

星算问，递过一杯水。

“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林玄声音嘶哑，“梦里过了半年，可我知道，现实中只过去一天。最诡异的是……”

他顿了顿，“我在梦里学会了下棋、绣花、还有十七种方言——都是那些‘意识线程’自己琢磨的。”

星算难得地笑了：“恭喜，你现在是个多才多艺的金丹修士了。但还不够。”

她递过第二支水晶管。

林玄接过，忽然问：“星算前辈，你当年……也注射过这个吗？”

星算沉默了很久。

“注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