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师父连着给几个人做了风水局,有指点阳宅的,有指点阴宅的,都很快见证了奇效,效果立竿见影,一个因为“猪瘟”倾家荡产的养殖户让他去改造了一下猪圈的布局,第二年猪的死亡率极低,出栏的时候恰逢猪肉涨价赚的盆满钵满。
一个烂赌鬼姓何,叫何荣光,跟我师父关系很好,我师父怎么就指点他迁了个坟,春节的时候赌场上大杀四方,炸金花,一把三条A,遇到一个三条K和三条9,杀的同村的人片甲不留,第二天就跑去提了一辆摩托车。
师父瞬间名声大噪,再也不满足在临江镇给人看个风水收个三十五十的,白事儿这行赚的也入不了他的眼,便把铺子半卖半送的传给了我,自己则跑去凤凰市开了个风水馆,不出一年就发了。
师父发了,我羡慕,也为他高兴,本想着他发了临走能一高兴把那本书传给我,可一直到他走都没有提这茬。
他不提,我也没法问,问了伤情分,不过话说回来,我接手了白事儿铺子,主业干白事儿,副业看风水合八字,还能靠着观香术给人看个事儿,在这个小镇也足以糊口过的也挺滋润。
同年年底,李国立死了,我爸感激李国立当年的恩情,两家人关系很好,加上李国立没有儿子,便让我认他当干爹。
干爹这些年对我不错,有好吃好喝的总会叫我过来,知道我爱吃饺子,总是变着花样儿给我做,韭菜鸡蛋,荠菜白肉,莲藕玉米啥的我当时只能在他这里吃到。
如今他死了,我自己又操持这行,自然是要给他风光大葬。
我选了铺子里最好的柏木棺材,请的是我平日里合作的二嘎子的唢呐队,让店铺里的许老头和二牛等人过来帮忙,忙活了一天之后,晚上和李国立的几个本家侄子一起在堂前守灵。
守灵是个苦活儿,跪一宿,还要看着堂前的灯不能灭,香不能停,等到夜里十一点半的时候,几个侄子实在无聊,便提议打牌九,我对赌没有太大的兴趣,就让他们去里屋玩,自己在这边照看着。
斑驳的墙壁,昏暗的灯光。
干爹的尸体安静的躺在小床上,头上盖着黄纸。
前面的供桌上,放着倒头饭,饭上插着黑竹筷。
眼见着香炉里的香即将燃尽,我去点了三根香换上。
上香这一块有神三鬼四的说法,可是按照临海镇的规矩,给神仙和自家祖宗先人上香都是三根,给孤魂野鬼上香则是四根。
可当我把香插上香炉之后,那香在扑闪了一下之后,直接灭了。
我立马就想到了四十八路香谱。
所谓观香术,一句话就是:香为物,物有其表,表有其形,形必有意。
不管是给神灵上香还是给鬼怪上香,神灵鬼怪都会通过香表达自己的意思。
我则是根据香燃烧的过程来对应四十八路香谱来传达“旨意”。
这个过程,主看三点,看火,看烟,看灰。
灵前香灭,我都不用对香谱,便知有鬼魂在周围。
谁的鬼魂?
想想就知道是干爹的魂魄呗,除了他还会有谁?
魂魄显意,必有牵挂,我当时就猜测干爹是因为自己的独生女培培姐没有回来,所以用这种方式来给我闹腾。
培培姐嫁到了外地,干爹又是脑溢血走的突然,我已经把电话已经打过去了,但是回来最快也得到明天。
我重新点了三根香拜了拜,对着干爹念叨说培培姐姐要明天才能回来的话。
念叨完了之后便把香给插上,默念道:“干爹,放心,培培姐没事儿。”
然而香刚插在香炉上,竟然出现了我小时候师父为了救我敬香出现的情况,三根香直接拦腰斩断!
香烧黑烟或者是熄灭为鬼神有意。
香断为凶,灵前香断更是大凶之兆。
我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对我来说就是一场噩梦,我甚至觉得这个灵堂里面可能藏着一只穷凶极恶之鬼!
我壮着胆子走到了干爹的身边,移开了脸上的黄纸道:“干爹,别闹了,走了就好好的走,我给你找的坟地绝对能保培培姐家庭和睦,以后你的外孙得你的福荫也会有出息。”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干爹忽然坐了起来。
一双瞳孔早已散掉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嗓子里一直在响只有忍死之前才会发出的那种往外倒气的“呜呜”声,这声音其实就跟僵尸片里的僵尸叫声差不多,艺术这玩意儿,多半是来源于生活。
饶是我见惯了各种尸体,也是瞬间脊背发凉头皮发麻,我立马冷喝一声给自己壮胆,随即咬破中指,就要中指血点他眉心镇煞,结果手还没有触碰到干爹的额头,他就直接抓住了我的手。
“秦先生....秦先生让我回来的....”
“秦先生?”
“秦先生,让我把东西交给你!”
“什么东西,秦先生让你带什么东西给我?”我目瞪口呆的问。
干爹却不说话,他只是死死的抓住了我的右手,张开了嘴巴,一股黑色的气对着我的面门就喷了过来。
秦先生这三个字在我的心里分量太重了。
那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心目中的神仙中人。
在我刚获救的前几年,每年春节,哪怕交通再不便,我爸都会带着我去看望秦先生,知道秦先生什么都不缺,便带着家乡的土鸡大米苞米面的过去。
94年的时候,秦先生非常严肃的说:“明年你们别来了,再来我也不会见你们。”
等到第二年我们再过去,秦先生已经仙逝了,原来他所谓的不会见,是再也见不到的意思,对于这样一个人,我自然是满心的敬重和钦佩。
听到干爹说这是秦先生要带东西给我。
哪怕那一团黑气看起来就像是尸气和煞气,我也是丝毫不躲,反而是把脸凑过去拼命的把那些黑气往鼻子里面吸,生怕错过了一点。
吸完之后。
我只觉得头脑一昏,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唢呐声震天响。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走了出去,发现培培姐一家三口也回来了,铺子里的许老头和二牛正在外面操持丧事,我也顾不上思索,赶紧过去给培培姐打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