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多少？”对面小心翼翼的问我。

“两千块吧，你也知道，这活儿做起来不容易。”我道。

“你他妈怎么不去抢呢？两千块钱？！”对面啪的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许老头问我啥情况，我笑道：“诸葛庙那边死了个老太太，在屋子里已经十几天了，想让咱们过去收尸，那就不止是收尸那么简单了，起码衣服得咱们换，我管他要两千块钱。他还不高兴，觉得我要的多了。”

“看吧，等会指定还要打电话过来，这活儿一般人都不会接的。”许老头笑了笑道。

还没过五分钟呢，电话就又打了过来，一番的讨价还价之后，多给一千块钱，这其实已经到了我的心理价位，说两千是为了给他还价的空间，敲定好了细节，我把二牛和李广叫了过来，把需要用的东西装上了车。

二人看到宝马车的时候都是十分惊诧，要知道那个年代谁家结婚无非就是买个摩托车，那都是花了血本了，甚至有的人结婚买个新自行车就行，宝马车这玩意儿在临江镇都少见，我依旧说是朋友暂放在我这里。

对好朋友说谎的感觉十分不爽，我也不是会说瞎话的人，而且说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来圆。

他们又问我什么朋友，叫什么，哪里人，为啥把宝马放我这，搞的我干脆不让他们再问了，寻思实在不行等到晚上就跟他们坦白得了。

为了引开他们的焦点，我对他们说道：“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尸体这天气放十几天，穿衣服抬尸体的时候指定不好受，现在不吃晚上肯定吃不下了。”

“算球了吧，现在吃了别等会恶心吐了。”李广笑道。

“你要是害怕，可以别去。”我道。

“艹，看不起谁呢？我能怕这个？不就是个巨人观嘛？蚂蚁来月经——多大点B事儿啊！”李广不服气的说道。

说笑了几句，我跟二牛开着我的破昌河，李广和许老头则是开着那辆破皮卡拉着棺材，为什么这么分，也有讲究，因为去参加白事儿的车上，不能只有司机一个人，得有个人跟着“压车”，如果实在没有人，座椅上要摆一个红包或者铜钱，以免有东西跟着你，包括有的地方去参加完葬礼主家会送你一挂鞭炮，也都是驱邪之用。

诸葛庙这里是一片廉租房，二十三十就可以住一个月那种，平日里在镇上做点小生意的人都在这里租房住。

等我们一过去，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也就是老太太的儿子立马给我们一人塞了一盒华子，干白事儿就这点好处，平日里你用不上的时候可以说我们是吃死人饭的嗤之以鼻，但是你用得上的时候，你就得好烟好酒的供着，一口一个先生的叫我们。

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但是这帮人都不敢靠近，因为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那个尸体有多恐怖。

死者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平日里在镇上卖卷饼，之所以死了半个月没有被发现是因为她屋子里放了很多的调味品，什么桂皮八角花椒辣椒小茴香的压住了尸臭，在她租的这个房子旁边还是卖白条鸡的，平日里就在这里杀鸡，那种臭味儿也在一定程度上有掩盖的作用。

至于今天是怎么被发现的，是因为尸水破了往外流，被人摸起来一闻，立马就报了警。

“能不能就在这里直接用棺材入殓出殡？”中年男子问我道。

“在人家家里发丧，房东同意吗？”我皱眉问道。

“我还没问，无非就是多给点钱嘛，钱花到位了，他有什么不同意的？”中年男子说话间，就有一种财大气粗的劲儿。

“说实话，我不建议你去问，我这块没什么意见，但是我怕你挨揍。”我笑了笑。

开什么玩笑，死在别人的出租房里就算了，还在别人家里发丧？

中年男子不听劝，跑去找房东商量，刚开口就被房东指着鼻子骂，房东非但没同意，还拉着他说老太太死在这里吓的租客都搬走了，以后没个三五个月是没人敢来租，要男人赔他两千块的损失。

最后没办法，男人赔了房东一千块钱这才作罢。

男人吃了瘪，过来让我们开始干活儿。

我跟许老头和二牛李广戴上了口罩，拿着寿衣进了屋子，在外面尸臭味儿真不明显，可进了屋子几乎熏的人睁不开眼，而且尸臭这东西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不舒服的臭味儿。

用师父的话来说，尸臭未必就真的有多臭，让人不舒服，是因为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有尸臭的地方代表着同类死亡，大脑会判断这里很危险，抗拒让你接近，所以才会让你觉得这味道臭入骨髓无法忍受。

如果单纯是臭味儿，倒也能忍，我们都在鼻子里放了生姜，又戴了几层的口罩。

最主要是尸体这时候呈现的状态。

巨人观的情况我就不说了，说多了我怕大家接受不了，而老太太这更可怖，皮肤已经撑破，各种液体都喷了出来，不仅床上是，就连地上都积了厚厚一层。

二牛跟李广只是看了一眼，直接就吐了，许老头也有点犯恶心，甚至一时之间都有点无从下手。

“你们都出去吧，我来。”我叹了口气。

“没事儿，我们能顶住。你一个人忙活，忙活到什么时候了？”许老头道。

“与其咱们四个人遭罪，不如我一个人受累。”我直接让他们出去。

看到我态度坚决，三人也实在是恶心的顶不住，也没坚持，说在外面等我。

我让他们出去的原因，除了不想让他们遭罪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在老太太尸体的头顶处，看到了一缕黑气。

按照阴德经上的记载，盘旋于尸体之上的是怨气。

如何区分殃气，怨气，煞气，阴德经上有非常详细的记载，殃气，是死者临死前吐出来的最后一口气，怨气结于尸体上方，而煞气则是浮于灵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