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说一句,因为因果。
我吸了人家的怨气,就要还人因果。
有啥说啥,其实这么搞挺累的,可真的做了之后,我反而有种成就感。
不仅化解了老太太的怨念,也算了结了老太太的恶果。
也就是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穷教的教义。
化解怨念,了结因果,让亡者安息,让活的人宽心,而自己不仅赚了钱,还得了造化!
不过这话我还真不好跟许老头说,就道:“一开始我觉得这个老太太不容易,死了还挂念孩子,骂了这个男人几句,谁知道这老太太当年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搞的我心里也挺纠结的,这样安排,也算是两全其美吧。”
当我说完老太太对孙女犯的错之后。
许老头也是唏嘘不已,他叹了口气道:“你这么一说,我还这想到我奶奶了。”
“怎么说?”我诧异道:“你奶奶,那不得是清朝的人呐?”
“我小时候一生病,我奶奶就拿针扎我,问我是谁,谁上了我的身,那针扎的我真疼啊,我说没有她就继续扎,后来我琢磨了一下我三婶儿死的早,我就说我是三婶儿,我奶奶就继续扎我,说你别折腾孩子赶紧滚!我就说好那我滚了。”许老头苦笑道。
我一听脑海里就有了画面,笑着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奶奶问我病好点了吗?我怕挨扎,就说好了,奶奶我现在全身舒服可有劲儿了!我那哪是好了啊,我是被扎怕了!我奶奶还得意的跟我妈说,你老说我这法子不好,你看,病好了吧?现在想想,要不是她死的早,我都指不定能扛过童年。”许老头啧了啧嘴巴说道。
说完,他叹了口气道:“我奶奶就喜欢我,不喜欢我姐,有好吃的偷偷给我吃,还不让我姐看见。都说养儿防老,养儿防老,可事实上呢?咱们干这么多年殡葬,不说一大半,起码一半的情况是什么?养儿防老,养女儿保命啊!”
“嗨,道理都是死的,人是活的,言传身教其实很重要。啥年代都有好人和坏人,人各有命!”我叹了口气道。
——车子到了码头赵村,一开始男人的妻子还真不同意棺材进家门,男人解释了一番,我又在旁边说和了几句,那位嫂子才没有意见,至于那个被老太太的固执和愚昧害的痴傻的小女孩儿,我也见了,八九岁,长的很可爱,就是一副痴傻的模样,但是女人给孩子收拾的很干净。
布置好了灵堂,摆上倒头饭。
盖上蒙脸纸。
孝子上香。
我也过去为老太太上了一支香。
“好好上路,福荫后人。”我插上了香。
豆腐饭,我没有在这家吃,交代了注意事项之后,我便匆匆的赶回了铺子,因为我心里还牵挂着师姐苏荷。
如果不是这个老太太收尸这活儿很棘手,我也想验证一下阴德经里面吸收死者“三气”的修炼方法,我今天都不会离开铺子。
回去之后,我立马跑到仓库那边打开棺材往里面看了看,探了探师姐的鼻息,发现鼻息尚在,我这才安心了下来。
人跟人之间的相处,真的就是相互的,我这么牵挂师姐,真的跟她长相好看关系不大,而是一个刚认的师姐给了我最大的信任和托付让我体会到了宗门这种前所未有的感情,这才发自内心的牵挂尊敬着她。
“师姐,你千万不要有事儿。”看着她那熟睡的脸,我轻轻的把她额前凌乱的发丝拨正。
我心里也在担心,她在那所谓的阴间,到底在做什么,会不会有危险。
回去之后,我把许老头,二牛,李广全部都叫到了师姐所在的那个棺材前,思前想后,我不准备再隐瞒什么了,这三个人是我最信任的人,一直跟他们撒谎,我心里实在是不得劲儿。
还有就是,师姐让我护法,却也没有交代护什么法,只是帮她看着肉身?等七天后她还没有回来的话,传点黑气给她?
那在奈何桥外截杀秦先生的人会不会来?
这些都是不确定的因素,我怕我一个人顶不住!
我要成立一个护法小队!
别看我这只是一个镇子上的白事儿铺子,我这三个兄弟还都不是凡人。
先说许老头吧,五十来岁,是个很帅的老头,尽管现在我们都叫他老登儿,可人的五官身材还有气质都在那摆着,不知道是多少老太太的梦中情郎。
他是个木匠,而且不是普通的木匠,他年轻的时候学过鲁班厌胜术,是正八经会下厌的木匠,听说许老头年轻的时候不管去谁家做活儿,主家都得恭恭敬敬的伺候着,他心情好了能给你下点祈福的厌胜术让你家里人丁兴旺,你若是惹他不高兴了,他在家具上动点手脚就能让人断子绝孙,是正八经的风云人物。
但是这鲁班厌胜术,又叫缺一门,学了法术的要犯五弊三缺沾点说道,许老头的老婆在生孩子的时候难产一尸两命,他就觉得是自己学了厌胜术克死了自己的老婆孩子,心灰意冷之下就不再给活人做家具,选择了做棺材给自己死去的老婆孩子积德,后来师父开白事儿一条龙的铺子之时,许老头的棺材铺就跟师父的铺子合并了。
我从入行开始就跟许老头认识,他倒是没有跟我讲鲁班术的东西,可我却是这么多年看着他做棺材时候的讲究,每一根棺材板的尺寸,每一根钉子钉在哪里,哪怕是用墨斗线的时候都极其的讲究。
用他的话来说,棺材这东西,尺不离八,意思就是棺材不管是高度长度宽度的长度数值最后一定是8,打个比方,一尺一寸八分,三尺两寸八分,最后这个数字要用八。
不是因为八这个数字吉利,而是天道为九,亡者占其八,生者得其一,阴阳两隔,死者为上。
所以我们这个铺子里出去的棺材,甭管是什么材料的,哪怕是最便宜的杨木料,规格尺寸建制上谁也挑不出毛病。
再说二牛,这货为啥是我的天字号狗腿子?
因为我俩算是发小,打小就认识,这货刚出生的时候就找先生给他算过命,说他八字极硬,因为八字太硬身边的人都架不住他的八字要被克,果不其然,等他三岁的时候,他的父母在河里打鱼的时候翻船落河而死,他一下子成了个吃百家饭的孤儿,当时我师父给他出了个主意,就是他的命太硬了克人,让他认了村子里一棵老槐树当干爹,让老槐树给他坐命。
结果认了老槐树当干爹之后的第二年一场雷雨天气下来,一道雷劈在了老槐树上,好端端的一棵百年老槐树都被劈死了,用村民的话来说,他的命,百年老槐树都扛不住。
没有人敢收养他,生怕被他给克死,整天就是这家吃一顿那家吃一顿的,俗话说就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
我当时吃“倒头饭”出事儿之后肯定不敢吃了,可觉得这玩意儿烂在坟头上或者被小动物们给吃了那不是浪费吗?就给这小子指了一条明路,让他继承了我的遗志去坟头吃贡品,结果也不知道是他八字硬还是啥,人一点事儿没出,而且还长了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儿,后来在我的介绍下,他来了铺子里当杂工,葬礼上就负责喊号。
用我师父的话来说,只要有二牛在的地方,没有小鬼敢来造次,遇到一些师父觉得容易“出事儿”的葬礼,比如横死的吊死的,师父就会让二牛“压棺”,就是新棺材先让二牛躺一炷香的时间,保证人气压住鬼气,甚至师父还会对尸主说:“我只是过来帮你办葬礼的,有事儿你找二牛啊!”
还有就是李广这货,虽然满嘴顺口溜,可正八经的退伍老兵,身手好,胆气壮,而且这家伙做殡葬也是有传承的,他爷爷,他爹当年都是抬棺匠,家里单抬棺杠都有八根,一个个盘出老包浆,总是跟我说他的那些棺材杠比起当年刑场上刽子手的刀也不逊色,绝对的辟邪圣物。
之前我只当这家伙吹牛,在看完阴德经之后,上面还真的有这个说法,说刽子手的刀,二皮匠的针,抬棺匠的棺材杠,都有镇煞驱邪的作用。
——最主要的是,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师父在的时候他们可能是打工仔,等我接手了铺子之后,我虽然是老板,可赚的钱我拿四成,剩下的他们一人两成,算是大家的生意干着也有劲儿。
我把他们几个叫到了装师姐苏荷的棺材前,打开了棺材。
李广瞬间就惊呼道:“卧槽,小远,你杀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