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也不奇怪,因为阴德经上面有过详细的记载。
穷教之人是找死者借一口气,靠着死者的这口气进行修行,条件是帮人化解执念。
说到底,这像是一笔交易,我们是买家,死者是卖家。
但是既然是交易,那就存在卖家找上门来的交易的情况。
说白了,就是穷教的人容易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书里面有记载,说遇到这东西不用害怕,就把他们当正常鬼魂就行,你若想答应他们就答应,不想答应置之不理也无所谓,但是尽量不要答应了又不帮忙,这样的话死者的执念就会落在你的身上。
“我出去转转啊。”我对我爸妈说道。
“这个点还转啥,我现在就开始包饺子了!”我妈念叨道。
“一会儿就回来。”我说了一声,就直接出了门,开上了我的昌河车,直奔大营村,因为我想到了她那时候说的那句话,她说林远如果我需要你帮忙,你会帮我吗?
我说的会。
她找我,是在求助,我答应了,就要帮,当然,也不仅仅是我答应了,更多的是她曾经在我被霸凌到绝望的时候帮过我。
我开着车来到了他们村的村口,我一眼就看到了她,打着那把黑色的伞,蹲在田地里,看起来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我把黑气运转在我的眼睛上,我能看到在吴晓燕的身上,有一层黄色的气包括在她的周身。
萦绕周身为怨。
我停下了车走了过去,走到了她身边,她抬起头看着我,脸色苍白的道:“你都知道了吧,知道了你还敢来见我。”
“你应该是故意等我的吧,说吧,我能为你做点什么。”我叹了口气。
她站了起来,看着我,脸上燃起了希望的亮光,可很快那希望的亮光又黯淡了下来,她摇了摇头道:“你走吧,我不想连累你,虽然我很希望你能帮我。”
“说吧,你当年帮过我。”我看着她道。
她低下了头,眼泪哗啦啦的掉了下来,那眼泪都是血的颜色,她哭着哭着又笑了,看着我道:“我就是想回家,我在外面飘,好多人都欺负我,我害怕,我回不去家,我家门口有东西....”
面对活的吴晓燕,我很紧张,很局促。
可真的确定她是鬼魂了之后,反而有点到了我的“主场”,我变的没有那么不安,反而是有点反客为主。
“走吧,去车里说,在这麦田里,只有我能看的到你,别人还以为我是神经病站在麦地里自言自语。”我道。
我回到了车里,自然而然的点了根烟,之前拉她的时候我都很绅士的没点,可现在,鬼应该不害怕抽点二手烟吧?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我轻声道。
“他先是强暴了我,然后骗我说他喜欢我会娶我,他说他没结婚会对我负责,林远,我上学的时候虽然爱玩,可没有跟任何人睡过觉发生过关系,他占了我的清白,我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他,我跟了他两年,他老婆发现了我之后在大街上撕了我的衣服打我,在厂里面贴我的大字报,要开除我,他不帮我,他还要甩了我,林远,我跟了他两年,为他打了两次胎,他就这样把我甩了,还说是我勾引的他。”她哭着说道。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哎。
幸亏你是鬼魂啊,你要不是鬼魂,咱俩真要是处了,我岂不是就是接盘侠?
“然后呢?”我问道。
“我给他下了药,把他杀了!我把他烧了!警察抓到我,公审之后枪毙了我。他们把我的尸体丢到了一个破窑洞里,不准我家人收尸,那破窑洞门口有个老头拿着皮鞭守着,我回不去我的身体,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让我上不了路,我好害怕,我想我爸妈,想我哥,我走啊走,走啊走,走到了家里,可我家门口有东西拦着我,我也回不去....”她道。
原来如此。
我说我怎么没有从吴晓燕的魂魄里面感觉到怨气。
原来她并不算是一个怨灵。
虽然是年纪轻轻就被枪毙的人,但是她杀人在先,被执行死刑,算是罪有应得,至于她所谓的那个人强暴了她还欺骗了她,她也把那个人杀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按照我所理解的殡葬学理论,人死后的头七魂魄分离,魂在外面飘荡,魄留在身体里,等到头七回魂夜,魂与魄再次归合,吃了家人备好的生米饭正式走上黄泉路。
所以吴晓燕现在属于是魂的状态,她无法靠近自己的身体,被一个老头拿着皮鞭守着尸体,恐怕是那被她杀掉的家人请的法师故意为之,不让她的家人收尸入土为安,也不让她靠近尸体,就是为了让她成为一个无法轮回的孤魂野鬼。
至于她回不去家的情况,也比较复杂,比如说她家里可能供奉着某种神像,或者是她家人没有备倒头饭什么的。
这种事儿我也是第一次经历,没有太多的经验,不过我觉得处理起来也简单,无非就是按照传统的观念:魂归故里,落叶归根。
想到此处,我生出了一丝疑问,虽然心中已然有了计较,我还是问道:“你为什么找到我了呢?”
“因为你身上有光。像太阳一样的光。”吴晓燕眼巴巴的看着我。
“光?”我轻声了问了一句,随即把黑气凝聚在了手心问道:“是这个吗?”
“好亮的光,好暖...”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凑了过来,想要靠近我的那团黑气。
我赶紧收起来,这团黑气现在不大,我还没有找到确定的修炼办法,万一被你一口吸走了怎么办?
看来我之前的推测是对的,单纯的黑气是属于阴气,对鬼魂没有用,甚至还会给我招来这些“东西。”
“我既然答应你了,你的事情我就会尽力帮忙,你这种情况只要把尸体收回来正常的安葬你也就能上路,所以首当其冲的是收尸,这对我来说没有什么难度,我就是干这行的,可话说回来,你家人如果委托我了,我去收尸算是正常业务,你家人没找我,单冲你找到我我去做事儿,名不正言不顺。”我看着她。
我本来想说,你找家人拖个梦,让你家人过来找我,我接了这活儿。
可再想想,她连家门都进不了,还托个屁的梦。
“走吧,去你家。”我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