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
林响坐在冰冷的铁椅上,手腕被束缚器锁着。
桌子对面,坐着三个人。
中间是训练营纪律部部长赵严,五十多岁。
左边是实战教官陈猛,曾是他父亲的老部下,却在此时回避着林响的目光。
右边是个陌生女人,三十出头,穿着总局监察员的黑色制服。
“解释。”
赵严谨慎的盯住眼前的人,“地下三层的超高危波动,周凯等五名学员的重伤,以及你身上突然出现的未知契约纹路。”
林响抬起眼皮:“周凯带人围殴我,我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
赵严的手指敲击桌面道,“你的评级是D,灵能强度12,连最低阶的契约都承受不住。告诉我,那个突然出现的灵体是什么?从哪来的?你用什么手段强行契约了它?”
“我没有契约它。”林响说,“是它选择了我。”
“呵呵,选择了你?你以为你算老几?”
“就算你是老林的儿子又怎样?现在你自己的能力你自己没点逼数啊?人家一只超高危契约灵会找你,凭什么?就靠你那张脸啊!!!”
快点交出来,解除契约,这样还能饶你一命!!!”
老林的语气有些发怵。
【他们在害怕。那个穿黑衣的女人,她认识我的力量。】
林响的目光移向监察员。
女人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眼神不停的屏幕上扫视,最后她眼神惊愕的停顿了一秒。
“没有契约?”
陈猛忍不住开口:“林响,你知道谎报契约情况的后果吗?尤其是涉及高危灵体。”
“高危?”
林响打断他。
“教官,你见过会主动治愈契约者伤口的高危灵体吗?”
他背上的伤痕,此刻已经愈合如初。
审讯室陷入短暂沉默。
监察员终于开口,声音柔和,:“林响,你父亲林啸天,是三年前‘深渊防线’崩溃时的殉职者之一。”
她抬起平板,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林啸天站在废墟上,身后不是常见的十二尊契约灵,而是一片黑暗。
“但你父亲在最后那份任务报告里,提到了一些异常。”
女人放大照片的某个角落,那里有个不起眼的白色身影,站在废墟边缘,背对着镜头,
“他说,他在防线深处,遇到了一个‘不该存在于世’的灵体。它充满了怨气,意识并不完整,却拥有超越S级的潜在力量。”
林响的心脏重重一跳。
“总局将其命名为‘超高危契约灵-白墟’,列入最高保密档案。”
女人盯着林响的眼睛,“档案里说,那个灵体在防线崩溃时失踪了。”
“而昨天夜里,与‘白墟’能量特征匹配度91.7%的波动,出现在训练营地下三层。”
“你父亲用生命封印的东西,现在在你身上,对吗?”
【她撒谎。】
女鬼的声音在林响脑中响起。
林响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赵严猛地站起:“白墟?!监察员,这种级别的保密信息还是别跟这家伙说了吧。”
“赵部长。”
女人抬手制止,目光却没离开林响,她清楚的知道,如果眼前的年轻人真的契约了这个超高危的言灵,一旦与组织为敌,将会是极大的麻烦。
不过她粗略估计,知道白墟应该还没恢复成功,不然她早就把这里变成废墟了。
要知道,一只超高危的契约灵,即使没有被契约,也能拥有屠城的力量。
“这件事已由总局特殊项目组接管。林响,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她竖起一根手指:
“一,配合总局的研究。交出灵体,我们会为你安排最好的医疗资源,治疗你母亲的病,并保留你在训练营的学籍。当然,需要签署保密协议,并接受终身监控。”
第二根手指:
“二,拒绝配合。那么根据《高危异常物管制条例》第17条,你将因‘私自持有并激活国家级保密异常物’,被判处监禁,刑期不少于三十年。你的母亲将失去所有补助。”
她冷冷淡笑,眼中多了几丝戏谑。
“选吧,英雄之子。你不会还想让你的父亲的一世英名毁在你的手中吧。爸爸是一个当之无愧的英雄,而儿子却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一个从天而降的馅饼,林响你应该清楚的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你一个D级的能力做梦都想不到能契约这么强大的契约灵吧,你不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天大笑话吗?”
审讯室的温度,在林响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下降了至少五度。
“笑话?自从我爹死后你们都把我看作笑话吧?”
“我爹死后,你们把他的契约灵全部夺走,你们口口声声说需要安全保管,你们无非就是想占为己有罢了。”
“可这么多年,就算我怎么努力,就算我再怎么低声下气的求你们,你们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你们看不起我!!!!!”
“你们把我和我妈看作没了家的乞丐,就你们这群人,你们有什么资格来说我是笑话!!!”
“我凭什么要被你们拿捏?”
桌面凝结出冰霜,从林响手按的位置,向外蔓延。
束缚器的警报突然爆鸣。
“这两条路,我都不走。”
接着林响抬起头,他的嘴角咧出一抹弧度。
“我选第三条路。”。
女鬼的声音混杂着,冰冷的气息席卷整个审讯室。
监察员脸色骤变,手按向腰间的灵能武器。
但太晚了。
“咔嚓——”
束缚器炸裂成粉末。
林响站起身,铁椅在他身后结冰碎开。
他胸口,怀表自动打开。
白裙女人的身影,缓缓从黑暗里踏出。
这一次,她不再茫然。
她赤足踩在地面,落脚处便绽开冰莲。
那双诡异的眼睛,锁定监察员。
“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
“很淡,但很清晰。你接触过封印我的容器。”
监察员后退一步,抽出一把刻满符文的短杖:
“白墟,你已被总局列为‘失控高危’。立刻回归封印状态,否则!!!”
“否则?”
白墟歪了歪头,诡异得令人窒息,“否则你们会像三年前一样,把我拆成七块,锁进不同的‘棺材’里?”
她笑了。
“可以啊。”
她伸出手,五指虚握,“如果你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监察员挥动短杖,一道炽白的光束射向白墟。
那光束足以瞬间蒸发钢铁,却在触碰到白墟身前半米时,凝固了。
白墟轻轻吹了口气。
冰雕光束调转方向,射了回去。
“砰!!!”
监察员身前的护盾炸裂,她整个人被撞飞,狠狠砸在铅灰色墙壁上,墙体凹陷。
赵严和陈猛早已呆若木鸡。
这不是战斗。
这是碾压,是神灵对凡人的戏弄。
白墟没再看他们。
她转过身,面向林响,伸出手。
她的手第一次有了温度
“契约者,记住这一刻。”
她握住林响的手,十指相扣,“力量从来不是别人施舍的,是自己夺来的。他们给你的选择,都是囚笼。真正的选择……”
她牵着林响,走向审讯室的门。
厚重的合金门自动结冰、龟裂,化作一地冰渣。
门外,训练营的应急反应部队已经集结。
至少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战斗员,灵能武器全部充能,对准门口。
白墟看都没看他们,眼中满是戏谑。
她只是牵着林响,往前走。
第一步踏出,三十名战斗员手中的武器同时结冰、碎裂。
第二步踏出,三台束缚器的灵能回路冻结过载,冒出黑烟。
第三步踏出,走廊两侧所有监控探头炸成冰花。
她就这么牵着林响,在死寂的走廊里,一步步往前走。
所过之处,
冰霜绽放如花海。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能动。
一直走到训练营主楼外,暴雨依旧倾盆。
白墟在雨中停下,松开林响的手。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雨水穿过她,落在地面,溅起蓝色光点。
“我的力量还没恢复。”她的声音有些疲惫,“刚才的消耗,需要时间补充。接下来……靠你自己了。”
“你要走了?”林响下意识问。
“睡一会而已。”
白墟的身影越来越淡,“这只怀表就当是咱俩之间的契约物,需要我的时候,握住它,呼唤我。但记住,每唤醒我一次,我们的契约就会加深一层,直到……再也无法分离。”
她最后看了林响一眼,眼神复杂。
“还有,小心那个监察员。她身上的味道,来自你父亲当年的副官。王乾。如果他还活着……”
话音未落,她彻底消散,身形回到怀表。
表落在林响掌心。
暴雨浇在身上,林响浑身湿透。
胸口契约纹路微微发热。
他抬起头。
训练营主楼的顶层,赵严站在落地窗前,正死死盯着他。
更远处,城市上空,已经有数架灵能飞行器,正朝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怀表里,白墟留下的最后一道信息,像烙印一样刻在他意识里:
【第一处封印碎片·方位已锁定】
【坐标:城南旧城区,“永眠公墓”地下三层,第七停尸间】
【持有者:王乾(前总局特勤处副处长,已“殉职”三年)】
林响握紧怀表,转身冲进暴雨深处。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D级废物。
他是白墟的契约者。
是父亲用生命隐藏的秘密的继承人。
是从此刻起,注定要与整个世界为敌的——
逃亡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