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秦峰满脸错愕,李羽柔忍不住撇撇嘴,你就装,使劲地给我装,我就不信,你故意烧着房子,会没有后手。呵呵,你这是没想到,我也能够看出你的谋算吧。
你傲娇啥啊?
秦峰望着李羽柔微微扬起下巴,心里边非常无语,即便我这烧房子举动很低端,你也没必要这么傲娇吧?
“秦峰,不愧是你啊。走一步算三步,不对,应该算十步,甚至是百步。”
“我、我算啥了啊?”秦峰一脸茫然地看着得意扬扬的李羽柔。
“你这是在考验我嘛?”李羽柔低声一笑,扭头望着前方被火焰覆盖的屋子,更有数十位兵卒,提着水桶,想要浇灭火源。
“罪女镇的突厥奸细是很多。可大多数突厥奸细,都是墙头草。所以,这种墙头草奸细,绝对不可能来暗杀你。如此一来,敢来暗杀你的突厥奸细,必定是有勇有谋的突厥死忠。”
“然后呢?”
“你一把火点燃房子,想要给突厥死忠制造机会,让他们可以混入镇首府,从而暴露身份。”
“算是吧。但,你刚刚不是说,我这计划太低端了嘛?”秦峰满脸好奇的看着李羽柔。
“计划确实很低端。问题是,越低端的计划,破绽就越少。”
“愚蠢的人,一眼能够看透你的计划。但,聪明的人,在看透你的计划后,就会胡思乱想……”
“你是说,真会有突厥奸细潜入镇首府?”秦峰挑了挑眉,要是这时候有突厥奸细跳出来,肯定会被李羽柔一巴掌给拍死……
“你说呢?”李羽柔似笑非笑的看着剑眉紧锁的秦峰,哼哼道,“秦峰,我李羽柔作为罪女镇的镇首,可不仅仅是只会武力的莽妇。以往,并不是我不动脑子,而是不需要动脑子,就能够解决问题!”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与此同时。
黑鸦打晕一位兵卒,穿上对方军服,混在护城军兵卒当中,走进镇首府。
提着水桶,黑鸦向着着火的屋子跑去。
李羽柔!
在看到穿着藏青色官袍的李羽柔后,黑鸦瞳孔猛地收缩,旋即眼珠子一转,扫向站在旁边的秦峰。
他就是李羽柔的面首,秦峰嘛?
果然,这一把火,就是引蛇出洞的计谋。
黑鸦心中冷笑,他混进来,并不是来刺杀秦峰的,而是查看地形,方便之后的刺杀。
李羽柔半眯着眼睛,其中流窜着精光,观察着前来救火的兵卒、侍卫、奴仆。
忽然。
李羽柔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盯着一位身材魁梧的兵卒。
糟糕!
刚刚将水桶里边井水泼向着火屋子的黑鸦,全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心中焦急,自己也没有露出什么破绽,甚至都未曾对秦峰露出杀意,她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秦峰看着突然迈步的李羽柔,脸色微变,视线落在那提着水桶的魁梧大汉身上。
他是突厥奸细?
可不能让李羽柔杀了他啊!
想到这里,秦峰一个箭步蹿出。
看着从身边冲过去的修长身影,李羽柔那张绝美的脸蛋上浮现出错愕,他要干什么?
“胡老弟,你怎么在这里啊!”
黑鸦表情错愕地看着冲到身边,一把勾住自己肩膀的秦峰。
他这是?
卧槽。
这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就在黑鸦准备动手的时候,一股可怖的威压忽然落在他身上,惊得他差点原地蹦跶起来。
不能杀他。
杀了他,我也要死在这里。
挟持他,离开镇首府!
黑鸦目露凶光,右手准备抬起。
可。
秦峰却紧紧地搂住他肩膀,迈步向着不远处另一间屋子走去,一边笑哈哈地说道,“胡老弟,咱们快半年没见面了吧?走走走,咱们去屋里聊聊!”
李羽柔目光锐利,盯着秦峰勾着黑鸦的肩膀,向着偏房走去。
他又要干什么啊?
用那么低端的计谋,引出突厥奸细,却又不让我杀对方……
霍正鹰说得没错,秦峰,你果然有治世之才,更有虎豹之胆气……我李羽柔只能猜到你的第一步,却猜不到你后边的谋算。
黑鸦有点儿懵。
搞不懂秦峰要干什么。
但。
能够远离李羽柔,他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秦峰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搂着黑鸦的肩膀,向着偏房走去。
“嘎吱!”
推开房门,秦峰把黑鸦先推进房间,然后跟着走进去,转身关上房门。
李羽柔居然没动手?
秦峰心中疑惑,心思着李羽柔到底有什么算计?
“你……”
“你什么你?”秦峰猛地转身,目露愤怒,抬手指着黑鸦的鼻子,骂道:“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踹了?这么低端的计谋,你都会中招?”
“我……”
“我什么我?难道我说错了?就算是三岁小孩,也能够看出,这用得是引蛇出洞计谋。你个脑残,居然还真中计了。”秦峰根本就不给黑鸦说话的机会。
在黑鸦迷茫的目光中,秦峰弯下腰,掏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
黑鸦倏然睁大眼睛,哼哼,现在想杀我?
晚了。
即便李羽柔再厉害,那也救不了你!
就在黑鸦准备夺过匕首的时候,秦峰手腕一转,将刀柄递给他,道:“别墨迹了,赶紧的!”
“啊?”
“啊什么啊?你潜入镇首府,不就是来杀我的嘛?我现在把刀都递到你手里了,你还不会?”秦峰微不可查的摇摇头,这突厥奸细太蠢了。
黑鸦一脸懵逼的接过匕首,看着闭上眼睛,展开双臂的秦峰。
嘛、嘛情况啊?
等等!
黑鸦感觉自己要捋一捋思绪,眼前这情况,太不对劲了。
等了几秒钟,见黑鸦还没动手,秦峰一脸不耐烦的睁开眼,骂道,“我说,你是不是真有病?为什么还不动手啊?你不会要我自己动手吧?”
要是能自杀。
老子早就自杀了,还轮得到你。
看着秦峰目露烦躁,黑鸦忽然眼睛一亮,道:“阁下,我能不能多问几个问题?”
“卧槽。你脑子真是被驴踹过了?这里是哪儿?这是镇首府,外边还有数百位护城军兵卒。你不急着杀我,还要问我问题?”秦峰都惊呆了,有点儿跟不上黑鸦的脑回路。
“阁下,罪女镇都在传,是你在李羽柔背后出谋划策,才让突厥三千精兵全军覆没……我想问,这个消息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是我让人放出去的,怎么了?”秦峰没否认,他觉得,自己这么回答,对方肯定会暴跳如雷,一刀捅死自己。
结果。
让秦峰万万没想到的是,黑鸦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你这是什么表情?”秦峰有种不祥的预感。
“金鸠,你就是金鸠吧?隐藏在罪女镇,最神秘的金鸠。”
“啊?”
秦峰表情呆滞。
黑鸦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你要不是金鸠,刚刚为什么要救我?还以身犯险,把我拉到这间房间?还有,你故意放出消息,是要告诉我们,替李羽柔出谋划策的并不是你。最重要的是,李羽柔都已经察觉出我的身份不对……”
“可你依然在帮我、救我。你并不是真要我杀你,而是故意让我重伤你吧?哈哈哈,到时候,即便我身份真的暴露了。你也可以一口咬定,是我曾经故意接近你,成为你的好友。如此一来,你的坦荡,反而会摆脱嫌疑。”
“你可是李羽柔唯一的面首,她肯定会听你的解释。”
“厉害,厉害啊。不愧是金鸠。”
秦峰傻眼了。
“大哥,你、你怎么能这么脑补呢?我不是什么金鸠啊。三千突厥精兵被杀,真的是因为我的误打误撞。哥,我叫你一声哥,你捅死我吧!”秦峰哭笑不得的看着面带笑意的黑鸦。
“金鸠,你放心,为了掩护你的安全,我肯定会重伤你。”
黑鸦深吸一口气,目露决然。
在秦峰不解的目光中,脱掉衣袍。
大哥,你、你这是要干啥啊?
“嗯?”
忽然,秦峰表情一滞,愣愣地盯着黑鸦的腹部。
上边纹着突厥文。
“金鸠,这是我上次任务,从大林寺盗取的【易筋经】,你一定要找机会,送回王庭!”
秦峰瞪大眼睛,看着黑鸦咬着牙,用匕首,硬生生把腹部皮割了下来,丢向他。
秦峰本能地抬手,接住血淋淋的人皮。
黑鸦脸色煞白如纸,道:“金鸠,等下我会给你制造机会,记住,你要杀了我。如此一来,你就能够得到李羽柔更多信任。”
“等等!”
“你刚说,不杀我,重伤我是吧?”
“对!你放心……”
“我放心个屁!”
秦峰想死。
可不想被人打成重伤。
秦峰随手将血淋淋的人皮揣进衣袍里边,眼珠子一转,道:“我警告你。你要嘛直接杀了我,要不,就乖乖听我安排,我保证让你走出罪女镇。”
“真的?”
能活着,黑鸦自然不想死,双眼冒光的盯着秦峰,“不愧是金鸠,即便面对此等绝境,居然还有后手。”
黑鸦服气了。
之前,他还经常抱怨,自己那么厉害,仅仅被评为黑鸦…可现在,要是换位思考,他真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逃离罪女镇。
前提还不能被李羽柔怀疑!
厉害。
太厉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