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几分钟,陈昊才撑着地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被沙发死死顶住,已经不成样子的房门,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我们得看看这里安不安全。”陈昊的声音有些沙哑。
秦嫣然点点头,扶着墙壁,也勉强站起身。她的脸色苍白,嘴唇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坚韧。
陈昊打开战术手电,强光驱散了客厅的昏暗。
这是一个典型的三室两厅,装修风格很豪华,但此刻却一片狼藉。茶几翻倒在地,沙发垫子被扔得到处都是,显然是之前的主人匆忙间翻找过什么东西。
空气中,除了从门缝里飘进来的腐臭味,还混杂着一丝……食物腐坏的酸味。
“小心点。”陈昊低声提醒,握紧了手里的长刀,一步步朝里走。
秦嫣然紧紧跟在他身后,几乎是踩着他的脚印在移动,手里的登山包带子被她攥得发白。
他们检查了厨房和其中一间次卧,里面都空无一人,只有翻箱倒柜后的狼藉。
当走到主卧室门口时,陈昊停下了脚步。
这扇门,是关着的。
在这栋几乎所有门都敞开的楼里,一扇紧闭的门显得格外突兀。
陈昊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
“呜……”
一个极其微弱的、像是小猫在呜咽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紧接着,是另一道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里面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秦嫣然也听到了,她紧张地抓住了陈昊的胳膊,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陈昊回头,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怎么办?
掉头离开,把这个未知的威胁留给自己的后背?万一他们在休息的时候,里面的人冲出来怎么办?
不行。
必须搞清楚。
陈昊深吸一口气,冲秦嫣然使了个眼色,让她退后几步,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
轻轻一拧。
“咔哒。”
门,没有锁。
陈昊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有立刻推开,而是将手电筒交到左手,右手反握长刀,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
他用肩膀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将门推开一道缝隙。
手电的光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切开了房间里的黑暗。
房间里比客厅更乱,衣物和杂物扔了一地。光柱扫过大床,扫过衣柜,最后,定格在了房间的角落里。
窗帘后面,有两个人影。
一个男人,蜷缩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女人。
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刀尖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怀里的女人把头深深埋在他的胸口,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手电的强光刺激到了他,男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声音嘶哑而绝望。
“别过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菜刀因为恐惧而剧烈地晃动着。
“别过来!吃的……吃的都给你们!别伤害我们!”
陈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用光柱牢牢地锁定着他。
他看得很清楚,这个男人虽然拿着刀,但他的手在抖,他的腿在抖,他全身都在抖。
这不是一个威胁,这是一个被恐惧逼到了极限的可怜人。
秦嫣然在后面,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这房间里藏着的,会是这样一对夫妻。
“我们没有恶意。”陈昊终于开口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我们也是为了躲外面的怪物,才闯进来的。”
男人根本不信,他看着陈昊和他身后背着巨大登山包的秦嫣然,眼神里的戒备更重了。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想抢我们的东西!”男人激动地喊着,挥舞着手里的菜刀,“我告诉你们,我跟你们拼了!”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女人似乎是饿了太久,又受了惊吓,身体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小慧!小慧!”男人顿时慌了神,也顾不上跟陈昊对峙,连忙去摇晃怀里的女人。
陈昊看准了这个机会。
他没有选择冲进去制服对方,而是缓缓地将背后的长刀收回了刀鞘,然后把手里的手电筒放在地上,光束朝上,照亮了彼此的脸。
他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你看,我没有武器了。”陈昊的声音很诚恳,“你妻子晕倒了,她需要帮助。我们有水,还有吃的。”
说着,他朝身后的秦嫣然偏了偏头。
秦嫣然立刻会意,她小心翼翼地从背包侧面的口袋里,取出一瓶未开封的桶装水,放在了卧室门口。
食物和水的诱惑,对于一个快要饿死的人来说,是致命的。
男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瓶水,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了清晰的“咕咚”声。
但他手里的刀,依旧没有放下。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他嘶哑着问,眼神在水和陈昊之间来回移动。
陈昊叹了口气,末世里,人心比什么都难测。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刚刚抽奖得到的那瓶医用酒精,扔了过去。
“你看看你妻子的腿。”陈昊说。
男人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借着手电的光,他才发现,自己妻子的小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因为没有处理,伤口已经发黑、流脓,散发着恶臭。
“她需要这个。”陈昊指了指地上的瓶子,“不然,就算不被饿死,她也会因为感染而死。”
这句话,成了压垮男人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看着怀里气若游丝的妻子,又看了看地上的医用酒精和水,紧绷的身体终于垮了下来。
“当啷”一声,菜刀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救救她……”
男人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求求你们,救救她……”
秦嫣然快步上前,先是探了探女人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有气,就是饿虚脱了,加上伤口感染,在发烧。”她回头对陈昊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
“先喂点水。”陈昊拧开瓶盖,将水递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