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老子站好了!”
一声喝骂将顾长渊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
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脑中蹦出了一个问题。
“这他妈……哪儿啊?”
周围一群破衣烂衫的人,前面台子上还一个穿着甲胄的人,而且不知道从哪传出来一股子一股子说不出的臭味。
闻着那股味道,顾长渊下意识想抬手捂鼻子。
可是一股更加浓烈的臭味冲进他的鼻子。
“呕~”
这味道怎么是自己身上的!
顾长渊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感从脑中袭来!
无数画面出现在他脑中,记忆开始融合。
大周王朝上京城镇国公府,锦衣玉食十八年,人人羡慕的“顾世子”。
三个月前真世子回来了,而他顾长渊是一个鸠占鹊巢的赝品。
但顾家要脸,不明着杀他。
于是,一顶青轿,三更天送出上京城。
一纸文书,五千里路,直接把他扔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北疆边塞,塞进了卫所中的“敢死营”。
记忆到这里停止,顾长渊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是穿越了!
此时台上穿甲胄的长官开口了,声音冷的像冰,眼里没有半分怜悯。
“今夜,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给老子冲北蛮的大营!”
“只要能引得北蛮出兵,你们这些个废物,就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给你们论功行赏,赏银、升官都指日可待......”
台上滔滔不绝画大饼,台下没一个人吭声。
顾长渊清楚地看到,自己身边的几个汉子已经抖的像个筛子,有的已经尿了裤子。
就这些人,冲北蛮大营?
什么情况?
顾长渊疑惑地看向台上的长官,那长官的眼神中满是冰冷、厌恶。
而且还不时看向顾长渊,眼中竟然有着一种任务即将完成的欣喜。
“这是冲着我来的?”
今夜是借着偷袭要他死啊。
对方大营三万多悍卒,己方他们这几十个......老弱病残!
这是必死的局面。
顾国公府的假世子,今夜死在北蛮的刀下。
这样,顾家就干净了。
而且如果能引出敌军出营,再让主力部队偷袭,那就是一箭双雕啊。
果然好计谋啊!
“不过既然来了,那就想办法活下去吧。”
顾长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甲胄。
嗯,果然是上好的布甲啊!
全是破洞,一点防御力都不加啊!
“发什么愣!”
一个士兵大步走过来,一脚踹在顾长渊的膝弯,嘴里骂骂咧咧。
“挑兵器去,挑完了就上路!”
顾长渊踉跄一步,撑住没跪。
没有吭声,只是缓缓抬起头,偷偷看向踹自己的士兵。
将他的样貌记下,顾长渊转身走向高台旁那堆破铜烂铁。
“我顾长渊上辈子在职场混了几十年,为人有礼但不弯腰,有恩必报,有仇也必报。”
“那些给我使绊子、想整死我的人多了去了,别让我找到机会,让我找到机会我弄死你们。”
顾长渊在那堆破烂前蹲下身。
不!
是兵器堆。
手指拨弄着,内心疯狂吐槽。
“断了的矛、卷刃的刀、生锈的剑,敢死营、诱饵就算了,可现在要打仗了,连把像样的刀都不给?”
叹了口气,顾长渊无奈的在垃圾堆里开始仔细翻找,前世的经验告诉他,任何东西都有它的价值。
至于价值几何,那只能看你要用它做什么,然后怎么做了。
翻找了一会儿,顾长渊从底下抽出了一把卷了刃的刀。
“这把刀锈层很浅,没有伤到里层,刀身还算直,而且上没什么裂痕。”
顾长渊站起身把刀在手里掂了掂。
“嗯,还算是有些分量。
看到顾长渊抽出这把刀,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凑过来。
压低声音,露出一口黄牙:“小兄弟,新来的?看你细皮嫩肉的,以前是个少爷吧?”
顾长渊瞥了他一眼,虽然心里不高兴被叫做少爷,但还是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嘿,我叫王大郎。”
汉子咧嘴,笑容比哭还难看。
“看你挑刀的样子应该是会几下吧。待会儿冲的时候,大家离得近点,也能相互帮衬这点。”
顾长渊看着他那双浑浊却透着求生欲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人啊。就算活的再累,也还是希望能够活下去。
但是他不确定这个王大郎是否有歹意,但多个选择多个路啊。
先应承下来,之后多提防一些好了。
想到这,顾长渊对着王大郎点了点头。
王大郎看到顾长渊点头答应,欣喜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去找别人去了。
走出那群在兵器堆里捡垃圾的人,顾长渊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开始慢慢的磨刀。
约莫着一刻钟的时间,所有人都挑好了武器。
“全体出发!”
台子上长官一声大吼,几百名穿着甲胄的正规军从旁边冲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手持着长矛,像赶羊一样把这几十个拿着破烂的敢死队赶出营地。
顾长渊也放下手中的石头,跟着敢死队的人往外走。
出了营地一小队正规军在前面带路,剩下的人则将长矛对准了他们这些敢死队的人。
一旦有人慢下来或者求饶,那迎接他们的就是死亡,在杀了三四个人之后整个队伍安静多了。
就这样在这些正规军的“陪同”下,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来到了距离敌营三里外。
他们躲在一处山坡上的树林里,而山坡下面则是北蛮大营。
“下面就是北蛮大营,胆敢不冲者,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一名随军的长官猛的拔出腰间长刀,对着敢死营的人喝道。
周围的士兵也将长矛抬起,向前送了送,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们赶紧冲。
一些胆子小的软倒在地无法动弹,还有求饶的、哭的,但下一刻就被一支支长矛洞穿了咽喉。
就这样众人被赶着往山坡下走去,停下或者走的慢了些,就会有一支羽箭洞穿他们的咽喉,无奈下他们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顾长渊皱着眉看向山坡下的北蛮大营,这北蛮营地在平原铺开,一个巨大的牛皮大帐中军居中,四翼、甬道宽窄一致。
巡夜的士兵足有十几队,大营门口还有鹿角拒马。
“这北蛮人的营地还挺有章法。”
顾长渊再看看敢死营的这些人,无奈摇头。
整个队伍杂乱无序,这行踪根本就隐藏不住。
“再这么下去,肯定会被发现,到时候北蛮肯定会派兵出来围剿。”
顾长渊的心跳得很快,眼睛不时瞟向左侧的林子。
他的手心全是汗,回头又看了眼身后那些正规军藏身的树林。
往回跑是不可能了,那些正规军很可能藏在林子里,眼下只能找机会往旁边的林子里跑。
现在距离身后的树林差不多一百多米了,按原主的记忆,这个世界的武者很厉害。
但是普通的士兵应该不会太强,保险起见等到三百米左右的时候再行动,弓箭应该射不到了。
做好计划顾长渊跟着一众敢死营的士兵,又跑出一段距离的时候,他们嘈杂的声音惊动了下面的北蛮大营。
几声呼哨传出。
一队三十人左右的北蛮骑兵迅速集结,紧接着就抽出弯刀,怪叫着出营朝他们的方向冲来。
“果然被发现了!”
顾长渊握紧手中的刀,扭身就要朝旁边的林子里逃。
“北蛮人来了!我不想死啊!”
“快逃,快逃!”
几名敢死营的士兵比他反应快多了,哭喊着转身就逃,但这次并没有箭矢射出来阻止他们。
“太好了,应该是超出射程了。”
顾长渊转身朝着旁边的树林跑去,但是当他扭头看向冲向他们的北蛮骑兵时,他的心凉了半截。
“这么快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