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喷雾的药效虽然短暂，却为立政殿换来了最后的宁静。

长孙皇后靠在软枕上，呼吸虽然微弱，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痛苦艰难。她微微侧头，目光温柔地扫过榻前跪着的晋王李治，最后定格在正死死攥着她衣角的李明达身上。

“稚奴，兕子……”长孙皇后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阿娘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以后不能陪着你们长大，你们要听话，要孝顺阿耶，兄妹之间要相亲相爱，知道吗？”

“阿娘！兕子不要阿娘去远方，兕子只要阿娘！”李治哭得泣不成声，小小的肩膀剧烈颤抖。

李明达心里也是一阵酸楚，但她知道，这是历史无法更改的节点。长孙皇后的离去，是李世民心中永远的痛，也是大唐贞观之治由盛转衰的一个隐晦转折点。

她强忍着眼泪，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擦去哥哥脸上的泪水，然后转过身，努力踮起脚尖，用那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看着李世民。

“阿耶，阿娘不疼了，她是去天上做仙女了。”李明达的声音软糯却坚定，“神仙姐姐告诉兕子，阿娘是因为太善良、太贤惠了，所以天上的娘娘们都想请她去做客。阿耶是天子，阿娘是天后，他们以后会在天上看着阿耶，看着大唐的。”

李世民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自己的小女儿。

李明达没有退缩，她伸出双臂，像往常一样索抱：“阿耶，抱抱。阿娘看着呢，阿耶不能哭，阿耶是大唐的天，天要是塌了，阿娘在天上会担心的。”

这番话，既有着孩童的天真，又藏着一种直击灵魂的通透。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个才五岁大的小团子，她明明也怕得小脸发白，却还在努力安慰自己。那一刻，这位铁血帝王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却又在崩塌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一把将李明达紧紧搂在怀里，虎目含泪，声音哽咽：“好，阿耶不哭，阿耶是大唐的天，阿耶不能塌……兕子乖，兕子最懂事。”

长孙皇后看着父女俩，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浅笑。她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李明达的后背，又看了看已经哭得快要晕过去的李治，最后目光落在李世民脸上。

“二郎……”她唤出了那个只有他们两人时才用的称呼，“你要保重龙体，善待兕子……她是个有灵性的孩子，将来……将来或许能护着我大唐的江山。”

说完这句话，长孙皇后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的手从李明达的后背滑落，嘴角却带着安详的笑意，仿佛真的只是睡着了一样。

“阿娘——！”

立政殿内，哭声瞬间爆发。

李明达被李世民抱在怀里，她能感觉到这位父亲身体的剧烈颤抖。她没有跟着大哭，而是静静地把小脑袋靠在李世民的胸口，小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哄着：“阿耶不怕，兕子在呢，兕子陪着阿耶。”

就在这时，李明达手腕上的【大唐国运功德簿】再次微微发热，一行金色的字迹悄然浮现：

【主线任务完成：长孙皇后安心闭眼，怨气值归零。】

【奖励结算：功德值+500，解锁技能“飞白镇魂（入门）”，获得特殊物品“皇后的遗愿（未触发）”。】

【检测到太极宫内仍有因帝王悲痛而滋生的微弱帝王怨气，建议宿主尽快安抚，以免怨气聚集成煞。】

李明达心中一凛。李世民的悲痛，竟然已经引动了气运层面的波动？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依旧阴沉的天空，又看了看怀里悲痛欲绝的李世民，暗暗下定了决心。

阿娘走了，但阿耶和哥哥还在。既然来到了这个时空，成了李明达，那她就要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守护好这个即将迎来盛世的大唐。

“阿耶，”李明达小声说道，“我们送阿娘最后一程吧，阿娘喜欢漂亮的花，我们给阿娘准备好多好多的花，好不好？”

李世民低下头，看着女儿那双酷似长孙皇后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听兕子的，给阿娘准备好多好多的花。”

立政殿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云层，照进了这座悲伤的宫殿，也照在了那个小小的、却异常坚定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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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到这里就结束啦。长孙皇后安详离世，李明达也初步稳住了李世民的情绪，但“帝王怨气”的伏笔已经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