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春姨的所料,沈冽果然没有被白云宗选上。这让秋筝总算是松了口气,但随即却有些心疼起沈冽来了。因为沈冽回来之后就是对这白云宗选拔之事只字不提,讳莫如深,任凭怎么问他,他也只是笑笑说自己是能力不够。
但是就是因为这一点,秋筝在更觉得沈冽实在撒谎。每年这种选拔是怎么个选法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沈冽在正常的环节中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一定是收到了什么不公平的对待!这种事情,以秋筝的身份,还是能知晓的。
此时,沈冽独自一人坐在春风阁的顶层的一个阁楼小夹层里。这个地方不算宽敞但能看到整个大厅。平时没有什么人来这里,是秋筝告诉他有这么个地方的。沈冽今日参加选拔心力交瘁,还被一时情志所伤,吐了一口鲜血。后来之后,春姨特地批准了他一晚上的额假期,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沈冽在这里呆坐了一阵子后,秋筝也上来了,她带了一些她爱吃的的甜点和沈冽分享,一边也安慰着沈冽。
也就不久之后,一名身着白云宗的宗门服饰的中年男子和七名富商打扮的男人走了进来,随他们一同进来的,赫然就是今天在广场上奚落沈冽的那几个本就该早已被淘汰的公子哥。
不用说,那几个富商打扮的人,肯定就是他们的父亲了。此时他们的父亲忙着和这位白云宗来的修炼者大人套近乎,而这几个血气方刚的公子哥则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春风阁里面的漂亮姑娘们看。
他们事先就已经定了一个包厢,摆上一桌酒席,为这位白云宗的修炼者接风洗尘,也作为感谢报答。他们一番你来我往的恭维奉承之后,就都便进入了包厢之中。
秋筝和沈冽在上面看得明明白白,白云宗的宗门服饰她这么会不认得?此时她看向沈冽,问道:“是他们吧?”
沈冽点点头:“是。”
秋筝对这弟子选拔里面的猫腻也是知道颇多的,每年像这种拿着名额来捞好处的也不少,但像这种有点类似于卖官鬻爵的作为,事实上就算是有,一个宗门也只会拿出两三个来这么做,而今日所见,竟有足足七人之多!这才多少年的光景,这种瞒上欺下的做法竟演变地如此令人寒心。
秋筝安慰沈冽道:“沈冽哥哥,不要灰心,其实以你的能力完全能进那些宗门的!他们几个一看就是给那个主考的塞了很多钱,那个主考的肯定拿了很多回扣的!他们就是一群狼狈为奸的人!”
沈冽摇摇头道:“没什么了,其实……这样的宗门,不进也罢……”
秋筝听沈冽有一种释怀的感觉,总算是松了口气:“对,没错!这种小宗门进了也没意思!”
沈冽笑了笑,不过他突然收起笑脸,像是想起了点什么,奇道:“哎,你今天好像没有去现场吧,你是怎么知道那个白云宗的人是主考官呢?”
秋筝连忙笑了笑道:“我猜的啊!再说了,这种事情每年都发生不少了,我看都看习惯了。”
“哦……”沈冽点点头。
“马上到时间该我表演了,沈冽哥哥我先下去了啊!”秋筝道。
“嗯。”难得她今天自己记得自己还有表演,也省的沈冽催促。
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漂亮的演出服装。“呼——”秋筝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整理好自己的仪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幸好,差点就圆不过来了……
两日后。
静云斋义诊的日子到了。沈冽也没有用春风阁的玉牌走些捷径,安安心心排队,顺其自然便好。与其说沈冽是淡然,不如说他对就诊后的结果也不是很有信心。
沈冽来得很早,所以是最先就诊的那一批人。静云斋的义诊也是分层次的,像一些小毛病,常见疾病这种的,一般就是静云斋的年轻修为尚浅的弟子来给他们诊治。遇到疑难杂症,令这些初级弟子棘手的,就会被安排到屋内,由他们的师姐们这些高级弟子医治。常年巨举行这样的义诊,静云斋也逐渐形成了他们特有的义诊秩序和规矩,虽然现场十分拥挤人数众多,但依然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沈冽观察了一下这些露天义诊的弟子,他们的诊法几乎是与平常大夫是一致的。但是治法可就大相径庭了。平常的大夫多用汤药、针灸,而这些身为修炼者的大夫们,治疗病人竟是直接用的是灵力!说得准确一点,是医疗法术!
事实上,静云斋独特的修炼模式,就是运用他们的医疗法术为人体去除病灶,梳理经络,同时反馈到自己身上,不断提升修为。而据说静云斋的医疗法术修炼到高等境界之后,甚至可以将医疗法术变成杀人法术!因为他们的医疗法术本身就是针对人体构造而延伸,最了解人体的也正是他们!这也正是为什么其他门派对静云斋恭敬有加,可不仅仅是因为她们能挽救性命,治病除弊。此即为:医者能治人亦能制人!
可以说,静云斋的人如果要杀起人来,那么他们的方法是最让人看不懂的。往往可以做到外部看不见一丝伤口而内脏俱损的地步!
沈冽的病症奇特,故而即使是外门的初级弟子,也看不出个究竟。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每年义诊,基本上都会出现许多个这样的情况,所以也变很平常地将沈冽引进里屋诊室。
里屋里面也还分隔开了里外间,最里间则是一位资历较深的内门师姐坐镇,外屋中坐着好几个看起来面色憔悴的病人。沈冽估计他们身上应该也是得的某种难缠的病症。这几个人的穿着都十分普通,看起来不像是富贵人家,沈冽断定,肯定是有那种看得出病却难以支付高额医疗费用的人,就等着这义诊呢。
沈冽安心排队,坐在外屋,等着自己的轮次。而继沈冽之后,这里也再没有人进来了,看来这些外门弟子还是很有点东西的,沈冽估计这个静云斋的外门弟子可能绝大多数的常见疾病都是能够治疗的。只不过沈冽之前也发现他们这种治病的方法是非常耗费体力和灵力的。不过好在静云斋人数众多,弟子成群,基本上外面的就诊靠着三组弟子轮流医治倒也能撑得下去。
不知不觉中,已经轮到沈冽了。
沈冽推开门,进入里屋。刚一进入里屋,沈冽便被这里面的这位静云斋的内门师姐的美貌给吸引住了。若说秋筝是娇嫩活泼可爱甜美行类型的话,那这名女子就是沈冽喜欢的那种青涩略带成熟稳重,青春不失温婉静美的类型的。她五官精美如画,大大的眼睛,挺翘的玉鼻,和若含丹砂的樱桃小嘴,如同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一样。这位宛如画中仙子的女子,让沈冽第一次有了一种心弦缭乱的感觉。
咕噜。
沈冽噎了口口水,毕竟是心理年龄至少三十岁的“老男人”了,沈冽还是表现出了该有的镇定。他不经意间瞥到了一眼这女子在纸上用簪花小楷写下的一行自己的名字:墨玉枢。十分好听的名字。
待沈冽坐下之后,这位名叫墨玉枢的女弟子便开始审视沈冽的面容体态。沈冽只觉得她的眼神十分犀利,而且眼睛中仿佛有点点璀璨星光一般。
墨玉枢仅是看了两眼,便道:“肺上有疾,缠身许久。”
“对!”沈冽道。看来这墨玉枢的医书绝壁远超李洪文!
“诊脉。”墨玉枢清冷地吐出两个字。这姑娘模样温婉静雅,可这性子却是有些冷。在静云斋,也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
沈冽随即将手伸过去,将自己的袖子卷起来一些。
墨玉枢看见沈冽伸过来的手腕,却并没有为他搭脉,而是在自己的手上作出一个向上轻捋的动作,示意沈冽将袖子卷高。
沈冽的袖子卷地的确不高,刚刚好是能搭脉的地步。看见墨玉枢的的动作,沈冽只好再向上卷一点点,似乎对卷袖子十分排斥。
“至手肘。”墨玉枢轻吐三个字,沈冽却觉得自己无法反驳。
沈冽要了咬嘴唇,只好将袖子慢慢卷起来,将整条手前臂全部裸露出来了。
墨玉枢本波澜不惊的眸子看见沈冽这一条枯瘦的前臂也不免微微一动。这少年顶天不过十七八岁,看这瘦弱的样子,也不像是与人常年争斗之人,只是这一条胳膊上怎会有如此多的伤疤?
沈冽不想将自己的胳膊露出来也是有原因的,当初小野山事件的时候,自己的身上就被烧伤了很多,要不是自己在小野山中及时知道了小野山特有的治疗烧伤的草药,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更别说后来经历过这么多事,当初仅摔下黑石涧就给自己全身增添了大量伤疤。沈冽这命运多舛,身上估计除了脸以外就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
在一个能让自己动心的女孩儿面前,沈冽怎么愿意将自己身上这些丑陋可怖的疤痕露出来?况且这些伤疤,哪一个不是沈冽心中最痛苦的地方?
沈冽微微低垂着眼帘,不言语。
不过墨玉枢并未说些什么,向来作为一个医者,这种情况也是司空见惯了。墨玉枢的纤纤玉指一捏一弹,三根银白的丝线便缠绕上沈冽的手臂了。
悬丝诊脉!沈冽心中一奇,想必是运用深厚的灵力修为和精妙的灵力操控技术来实现这种传说中的诊脉法!
不过这也让沈冽心中有些微微失望,沈冽轻轻摇摇头,甩掉这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