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一听声音,都不消抬头就知道来人是谁,笑道:“刚才还念着这位大忙人,关键时刻就到了,还真是念不得。”
等那体型不输王权胜的男子走近,刘云对李晨醒道:“这位就是百里城守城军的统领张彦,张兄除了统领身份,自身也是只差一步就到小宗师境界,要不是我运气好,比他先了一步,以后还就真不是他的对手了。”
张彦自顾自拉过一把椅子到王权胜旁边,笑道:“刘兄过谦了,我张彦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还是明白,不出意外,这辈子也就是这样了,比不得你。刚从城楼下来,就听见城里传遍了刘大庄主败在一个青年刀下,应该就是这位吧。”
“在下李晨醒,见过张统领。”李晨醒还是恭恭敬敬的作揖。守城军统领虽然不是什么很大的职位,但是在地方上绝对有些话语权,得罪他们比得罪江湖门派严重的多。
张彦摆摆手,道:“小兄弟不用这样,别什么统领不统领,把我当个普通人就行了,这样显得生分。而且以后还是不是统领都不一定。”
等所有人落座后,刘云开口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有空过来了,还有你说以后还是不是统领不一定是什么意思?”
张彦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呼出一口气,道:“我以前的弟兄托人给我带信,问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物,说上面下了指令,马上有新的人来接任我的位置,最快年后,最迟也就是三四个月的时间。”
“怎么会这样,张兄是西沙龙虎军退下来的,不管是武力还是资历当任这位置都是没一点问题,而且张兄任统领这里面来,百里城被管制的没有一丝差错,怎么会说换人就换人。”几人都是旧识,白常在皱眉道。
又给自己满了一杯,把就被握在手里把玩,张彦冷色道:“还能为什么,上个月城中不是有一个外来的士子当街撒酒疯调戏女子?被我带回去收拾了一顿,那小子说自己是太安哪个官的儿子来的,当时也没注意。我自己想过,除了这事,也就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不过给我退了统领位置也好,到时候就搬来剑庄住下了,刘兄到时候可是别怪我来在这里蹭吃蹭喝。”
“说的什么话,你能搬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剑庄也不差你一口。再说了,一蹭吃蹭喝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再多几年。”刘云摇头笑骂道。“好了,动筷动筷,不然菜就凉了。”
“都说你惨败被给这小兄弟,这是真的?”张彦一路敢来,对于今日比武的内容听到了不下十个不同的版本,有说两人打的惊天动地,最后李晨醒险胜。有说刘云惨败,毫无还手之力。也有说李晨醒是趁刘云使用暗器才赢的。各种消息五花八门,但是无一都是同一个结果,那就是刘云确实输了。
李晨醒抢先道:“都是外面的传言,我和刘庄主旗鼓相当,只是最后运气好,趁着刘庄主失神才能侥幸获胜而已。这也是刘庄主手下留情,不然恐怕最后落败的还是我。”
刘云抬手打断李晨醒,正色道:“晨醒不必如此,我刘云不是输不起的人,而且在座各位也是我的挚友,不用给我留着面子。输给你我心服口服,就算再来一次结果也是一样,甚至输的更快。我也不觉得丢人,世间除了销声匿迹的剑神和吕凤岩,哪有不败的人。”
这时外面有个弟子形色慌张,顾不得没有礼数匆忙跑到刘云身旁,弯腰贴近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刘云脸色阴沉,对那弟子冷声道:“先去把受伤的弟子带去治疗,给其他弟子传话,都不要拦着,给他让路,我倒是要看看,十三年没见,他带了多大的能耐回来。”
李晨醒不知道到底是谁让一直儒雅的刘云突然性情大变,再看白常在三人的表情,显然来人他们也是知道的。
外面吵杂声越来越近,一散乱着头发和刘云差不多年纪的男子手提长剑冲了进来,双目猩红,在众人身上扫视,最后定格在刘云身上,盯了片刻后开口大笑,“好你个刘云,还以为你做了庄主会有多大成就,以前人人说千湖剑庄在你带领下如何的好,呸,你是顾了多少人帮你说好话。怎么今天就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打败了,听说你还把他请进庄里做客是吧。我爹是瞎了眼还是你给他灌了迷魂汤,竟然会把庄主的位置传给你,我才是他儿子,亲儿子。”
虽然之前满是怒气,但是看见来人现在这幅模样,刘云还是强忍着怒火,平静道:“路师兄,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对庄主的位置没太大的兴趣,这话我也和师傅说过。师傅本来也是打算把位置传给你,可是你呢,偷练绝心剑谱,而且屡教不改,师傅这才把剑庄交到我手上。你离开前我也和你说过,只要你放下绝心剑谱重回正道,千湖剑庄我还是会还给你。”“呸,别叫我师兄,我路阵形从踏出千湖剑庄开始就和你们没一点关系。别假惺惺的说什么把剑庄还给我,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不需要你还。今天我就是来拿回自己的东西,顺便教训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路阵形提剑几步就到刘云跟前,几剑刺出,剑气吞吐,招招都直奔要害而去,摆明了是要刘云的命。
刘云手中无剑不敢硬接,只能连连后退。白常在三人看刘云落下风,同时出手,从三方包围路阵形,刘云得了个空闲向后退开几步。
而白常在虽然三人联手,但是在路阵形面前竟然没有得到太大的优势,反而有些被他压迫着。没想到疯魔一样的男子也是小宗师境界。手里的长剑带着剑气把三人逼开,看站在一旁的刘云放声笑道:“刘云啊刘云,你就是这点本事吗?物以类聚,跟在你身边的人也是这么不堪一击。我劝你还是自己离开千湖剑庄,不然到时候被我请出去,可就没这么舒服了。”
刘云抬手接过剑侍匆匆送来的佩剑点翠,直视路阵形,哼了一声,“我敬是你我师兄,看在师傅的面子上不愿意和你动手,是你咄咄逼人,可怪不得我。几位,还请在旁观看,路师兄若是败了,我也不为难他,只要他离开这里就行。如果我刘云不幸落败,甘愿交出庄主之位,并有生不踏入百里城一步。”
“爹,别打了,我们回去吧。”
“闭嘴。”路阵形回头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身后的一个八九岁孩子怒喝一声,随即看向孩子旁边的妇人,“带着他给我滚回去,什么事都帮不了我,只会拦手绊脚。”
说完,再次持剑对上刘云。只是这回刘云手中有剑,不再像刚才一样处处避让,剑式凌厉。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剑气四散,原本围追路阵形而来的弟子纷纷退出课堂,以免被误伤。
刘云手中裹着青色剑气的点翠和杀气十足的路阵形长剑每个都是一触即退,丝毫不多停一下。路阵形大开大阔,却像是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来,“你个缩头乌龟,就只有这点本事吗?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能多多久。”
路阵形出剑手腕一抖,瞬间身前满是剑影,封锁刘云的四周退路。刘云不慌不忙,动作和路阵形同出一辙,剑影漫天,将两人包裹在其中,一道道血线被挑出来,不多时两人就已经如同血人。
路阵形收回长剑后退几步,戏谑看着刘云道:“你说我学绝心剑谱是歪门邪道,那你呢?你学了就是正道?”
刘云不在乎他说的什么,平静道:“绝心剑谱邪的并非剑招,而是剑心,其中剑招早就被师傅和几个长老改进,用于青玉尺中。本来这些也应该都是传给你的。”
路阵形狞笑,脸色越来越好看,握剑的手也有些颤抖,一言不发,怒吼之后身形跃起,大剑劈下。刘云起手点翠在路阵形长剑侧面一刺,将长剑击偏,同时脚下一点,身形拔高和路阵形一致,手中点翠连连刺出,路阵形抬剑抵挡。再出剑招,被刘云尽数攻破,仿佛刘云已经提前知道他的套路。
百招以后,路阵形剑招越来越乱,已经只有形没有势。刘云抓住空档,一剑刺在路阵形手腕,一转挑飞路阵形长剑。手中剑顺势直刺,临近路阵形喉咙时还是停了下来,把剑倒持,换做用剑柄一点。
路阵形倒飞回去,重重落在地上,认不得吐出一口血。
一直躲在柱子后面的孩子一看路阵形到底,急忙冲了出来跪在地上抱着路阵形哭喊个不停。
刘云把剑提在背后往前几步,见那孩子起身展开手臂挡在身前便停了下来,目光柔和看了眼孩子,对倒在地上被妇人搀扶而起的路阵形道:“师兄,放手吧,你不可能成功的。虽然你不承认,但是你牵挂太多,在乎的太多。”
路阵形一把甩开妇人的手,抹掉嘴角的血,“不需要你假惺惺,给我记着,我自己的东西,总有一天我还会拿回来的。”说完脚步蹒跚往外面跌跌撞撞的出去。
妇人捡起掉落的长剑,对刘云鞠了一躬,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拉着倔犟盯着刘云的孩子离开。
等他们走远后刘云松了一口气,一直强忍着的一口淤血终于吐出来,差点站不稳摔倒,脸色惨白。语气有些虚弱道:“实在抱歉,让几位看笑话了。”
李二皱眉道:“刘庄主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人是谁。”
刘云坐到一张还完好的椅子上,缓了一口气才道:“你们也都看见了,这人是我师兄,我师傅,上一任庄主的儿子。既然你们都看见了,也就不瞒你们
“我和路师兄是从小一起长大,一直以来他都是以兄长的身份照顾我。但是就因为当初选下一任庄主的事上,导致路师兄性情大变,最后离开剑庄,和我如同死敌。其实原本一开始的时候就是选定的路师兄作为下一任庄主,毕竟他作为庄主的儿子,这是最合适不过,而且他修为在当时同龄弟子中也是最好的一个。但是就在选任的前一段时间,路师兄不知道怎么得到了剑庄中被封藏并禁学的绝心剑谱。绝心剑谱在剑庄是一直被当做邪魔,修炼绝心剑谱会导致人极为嗜血,而且不时的癫狂,每个弟子都严记不能去触碰的。
“被发现后路师兄就被罚禁闭,并收走了剑谱。选任的事也暂时推迟,我师傅和长老们并没有放弃他,还是给了他机会。谁知道路师兄提前就做了准备,把剑谱另抄了手稿,趁着禁闭时没有人偷练,一直都没有人发现。直到他禁闭结束后放出来,在第二次选任时剑谱的弊端就展现出来,路师兄血性大发,突然拔剑击杀好几名剑庄的弟子。
“在师傅和长老的联手下很快就把他擒住,关入地牢中等着处罚,当晚他们商量时我在外面偷听到,他们打算把路师兄武功废物,再挑断他手脚筋。因为路师兄一直对我很照顾,我趁着深夜就偷偷放走了路师兄,谁知道他还是死性不改。
“不怕你们笑话,绝心剑谱我也偷偷琢磨过,发现自己实在控住不住其中的魔性,只改学了几式剑招,就是刚才和路师兄对战的所使的,不过是虚有其表而已,没有其中的精髓。说师傅和长老改进剑招不过是骗他而已。路师兄对我恨之入骨,觉得是我抢了他的东西,对我容易动怒,而且绝心剑谱更是影响人心智,正是如此,才能侥幸赢了他,如果路师兄心智正常,我是绝对没有机会的。”
王权胜看满地的狼藉,叹了口气,“唉,没想到路师兄会变成现在这样,记得小时候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做侠客,专门除恶扬善,现在他自己却是成了他以前要除的人。”
刘云咳嗽几声,对李晨醒几人道:“晨醒,稍后我让人带你们去休息,今日就先这样吧。等我调理好了,再重新摆宴向你们致歉。”
李晨醒点头,没有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
